返回经文

合眼,也合心

字号
22
字形

随其所宜 · 自在读经

诸相

同一部经,不同的读法。换一相,仍从此处读起。

左右键翻页,Esc 返回经文。
轻点纸面,收起或唤出工具。

六祖大師法寶壇經六祖大师法宝坛经

完整经文与筏注可在 连续阅读页 阅读。

行由品第一行由品第一

時大師至寶林,韶州韋刺史名璩,與官僚入山,請師出於城中大梵寺講堂,為眾開緣說法。師升座次,刺史官僚三十餘人、儒宗學士三十餘人、僧尼道俗一千餘人,同時作禮,願聞法要。时大师至宝林,韶州韦刺史名璩,与官僚入山,请师出于城中大梵寺讲堂,为众开缘说法。师升座次,刺史官僚三十余人、儒宗学士三十余人、僧尼道俗一千余人,同时作礼,愿闻法要。

大師告眾曰:『善知識!菩提自性,本來清淨,但用此心,直了成佛。善知識!且聽惠能行由得法事意。大师告众曰:『善知识!菩提自性,本来清净,但用此心,直了成佛。善知识!且听惠能行由得法事意。

惠能嚴父本貫范陽,左降流於嶺南,作新州百姓。此身不幸,父又早亡,老母孤遺,移來南海;艱辛貧乏,於市賣柴。惠能严父本贯范阳,左降流于岭南,作新州百姓。此身不幸,父又早亡,老母孤遗,移来南海;艰辛贫乏,于市卖柴。

時有一客買柴,使令送至客店;客收去,能得錢,卻出門外,見一客誦經。能一聞經云:「應無所著,而生其心。」心即開悟,遂問客誦何經。时有一客买柴,使令送至客店;客收去,能得钱,却出门外,见一客诵经。能一闻经云:「应无所著,而生其心。」心即开悟,遂问客诵何经。

客曰:「金剛經。」客曰:「金刚经。」

復問:「從何所來,持此經典?」复问:「从何所来,持此经典?」

客云:「我從蘄州黃梅縣東禪寺來。其寺是五祖忍大師在彼主化,門人一千有餘,我到彼中禮拜,聽受此經。大師常勸僧俗,但持金剛經,即自見性,直了成佛。」客云:「我从蕲州黄梅县东禅寺来。其寺是五祖忍大师在彼主化,门人一千有余,我到彼中礼拜,听受此经。大师常劝僧俗,但持金刚经,即自见性,直了成佛。」

惠能聞說,宿昔有緣,乃蒙一客取銀十兩與惠能,令充老母衣糧,教便往黃梅參禮五祖。能安置母畢,即便辭親,不經三十余日,便至黃梅,禮拜五祖。惠能闻说,宿昔有缘,乃蒙一客取银十两与惠能,令充老母衣粮,教便往黄梅参礼五祖。能安置母毕,即便辞亲,不经三十余日,便至黄梅,礼拜五祖。

祖問曰:「汝何方人?欲求何物?」祖问曰:「汝何方人?欲求何物?」

惠能對曰:「弟子是嶺南新州百姓,遠來禮師,惟求作佛,不求余物。」惠能对曰:「弟子是岭南新州百姓,远来礼师,惟求作佛,不求余物。」

祖言:「汝是嶺南人,又是獦獠,若為堪作佛?」祖言:「汝是岭南人,又是獦獠,若为堪作佛?」

惠能曰:「人雖有南北,佛性本無南北;獦獠身與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別?」惠能曰:「人虽有南北,佛性本无南北;獦獠身与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别?」

五祖更欲與語,且見徒眾總在左右,乃令隨眾作務。五祖更欲与语,且见徒众总在左右,乃令随众作务。

惠能曰:「惠能啟和尚,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離自性,即是福田。未審和尚教作何務?」惠能曰:「惠能启和尚,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离自性,即是福田。未审和尚教作何务?」

祖云:「這獦獠根性大利,汝更勿言,著槽廠去。」祖云:「这獦獠根性大利,汝更勿言,著槽厂去。」

惠能退至後院,有一行者差惠能破柴踏碓,經八月餘。惠能退至后院,有一行者差惠能破柴踏碓,经八月余。

祖一日忽見惠能曰:「吾思汝之見可用,恐有惡人害汝,遂不與汝言,汝知之否?」祖一日忽见惠能曰:「吾思汝之见可用,恐有恶人害汝,遂不与汝言,汝知之否?」

惠能曰:「弟子亦知師意,不敢行至堂前,令人不覺。」惠能曰:「弟子亦知师意,不敢行至堂前,令人不觉。」

祖一日喚諸門人總來:「吾向汝說,世人生死事大,汝等終日只求福田,不求出離生死苦海,自性若迷,福何可救?汝等各去自看智慧,取自本心般若之性,各作一偈,來呈吾看。若悟大意,付汝衣法,為第六代祖。火急速去,不得遲滯,思量即不中用,見性之人,言下須見。若如此者,輪刀上陣亦得見之。」祖一日唤诸门人总来:「吾向汝说,世人生死事大,汝等终日只求福田,不求出离生死苦海,自性若迷,福何可救?汝等各去自看智慧,取自本心般若之性,各作一偈,来呈吾看。若悟大意,付汝衣法,为第六代祖。火急速去,不得迟滞,思量即不中用,见性之人,言下须见。若如此者,轮刀上阵亦得见之。」

眾得處分,退而遞相謂曰:「我等眾人,不須澄心用意作偈,將呈和尚,有何所益?神秀上座,現為教授師,必是他得。我輩謾作偈頌,枉用心力。」众得处分,退而递相谓曰:「我等众人,不须澄心用意作偈,将呈和尚,有何所益?神秀上座,现为教授师,必是他得。我辈谩作偈颂,枉用心力。」

諸人聞語,總皆息心,咸言:「我等以後依止秀師,何煩作偈?」诸人闻语,总皆息心,咸言:「我等以后依止秀师,何烦作偈?」

神秀思惟:「諸人不呈偈者,為我與他為教授師。我須作偈,將呈和尚,若不呈偈,和尚如何知我心中見解深淺?我呈偈意,求法即善,覓祖即惡,卻同凡心,奪其聖位奚別。若不呈偈,終不得法,大難大難!」神秀思惟:「诸人不呈偈者,为我与他为教授师。我须作偈,将呈和尚,若不呈偈,和尚如何知我心中见解深浅?我呈偈意,求法即善,觅祖即恶,却同凡心,夺其圣位奚别。若不呈偈,终不得法,大难大难!」

五祖堂前,有步廊三間,擬請供奉盧珍,畫楞伽經變相,及五祖血脉圖,流傳供養。神秀作偈成已,數度欲呈,行至堂前,心中恍惚,遍身汗流,擬呈不得;前後經四日,一十三度呈偈不得。秀乃思惟:不如向廊下書著,從他和尚看見,忽若道好,即出禮拜,云是秀作;若道不堪,枉向山中數年受人禮拜,更修何道?五祖堂前,有步廊三间,拟请供奉卢珍,画楞伽经变相,及五祖血脉图,流传供养。神秀作偈成已,数度欲呈,行至堂前,心中恍惚,遍身汗流,拟呈不得;前后经四日,一十三度呈偈不得。秀乃思惟:不如向廊下书著,从他和尚看见,忽若道好,即出礼拜,云是秀作;若道不堪,枉向山中数年受人礼拜,更修何道?

是夜三更,不使人知,自執燈,書偈於南廊壁間,呈心所見。是夜三更,不使人知,自执灯,书偈于南廊壁间,呈心所见。

偈曰:偈曰:

身是菩提樹 心如明鏡臺 時時勤拂拭 勿使惹塵埃身是菩提树 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 勿使惹尘埃

秀書偈了,便卻歸房,人總不知。秀復思惟:五祖明日見偈歡喜,即我與法有緣;若言不堪,自是我迷,宿業障重,不合得法,聖意難測。房中思想,坐臥不安,直至五更。秀书偈了,便却归房,人总不知。秀复思惟:五祖明日见偈欢喜,即我与法有缘;若言不堪,自是我迷,宿业障重,不合得法,圣意难测。房中思想,坐卧不安,直至五更。

祖已知神秀入門未得,不見自性。天明,祖喚盧供奉來,向南廊壁間,繪畫圖相,忽見其偈,報言:「供奉卻不用畫,勞爾遠來。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但留此偈,與人誦持,依此偈修。免墮惡道,依此偈修,有大利益。」祖已知神秀入门未得,不见自性。天明,祖唤卢供奉来,向南廊壁间,绘画图相,忽见其偈,报言:「供奉却不用画,劳尔远来。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但留此偈,与人诵持,依此偈修。免堕恶道,依此偈修,有大利益。」

令門人炷香禮敬,盡誦此偈,即得見性,門人誦偈,皆嘆善哉。令门人炷香礼敬,尽诵此偈,即得见性,门人诵偈,皆叹善哉。

祖,三更喚秀入堂,問曰:「偈是汝作否?」秀言:「實是秀作,不敢妄求祖位,望和尚慈悲,看弟子有少智慧否?」祖,三更唤秀入堂,问曰:「偈是汝作否?」秀言:「实是秀作,不敢妄求祖位,望和尚慈悲,看弟子有少智慧否?」

祖曰:「汝作此偈未見本性。只到門外未入門內。如此見解。覓無上菩提了不可得。無上菩提須得言下識自本心,見自本性不生不滅。於一切時中念念自見。萬法無滯。一真一切真。萬境自如如。如如之心即是真實。若如是見。即是無上菩提之自性也。汝且去,一兩日思惟,更作一偈,將來吾看;汝偈若入得門,付汝衣法。」祖曰:「汝作此偈未见本性。只到门外未入门内。如此见解。觅无上菩提了不可得。无上菩提须得言下识自本心,见自本性不生不灭。于一切时中念念自见。万法无滞。一真一切真。万境自如如。如如之心即是真实。若如是见。即是无上菩提之自性也。汝且去,一两日思惟,更作一偈,将来吾看;汝偈若入得门,付汝衣法。」

神秀作禮而出。又經數日,作偈不成,心中恍惚,神思不安,猶如夢中,行坐不樂。神秀作礼而出。又经数日,作偈不成,心中恍惚,神思不安,犹如梦中,行坐不乐。

一復兩日,有一童子於碓坊過,唱誦其偈;惠能一聞,便知此偈未見本性,雖未蒙教授,早識大意。遂問童子曰:「誦者何偈?」童子曰:「爾這獦獠不知,大師言,世人生死事大,欲得傳付衣法,令門人作偈來看。若悟大意,即付衣法為第六祖。神秀上座,於南廊壁上,書無相偈,大師令人皆誦,依此偈修,免墮惡道;依此偈修,有大利益。」一复两日,有一童子于碓坊过,唱诵其偈;惠能一闻,便知此偈未见本性,虽未蒙教授,早识大意。遂问童子曰:「诵者何偈?」童子曰:「尔这獦獠不知,大师言,世人生死事大,欲得传付衣法,令门人作偈来看。若悟大意,即付衣法为第六祖。神秀上座,于南廊壁上,书无相偈,大师令人皆诵,依此偈修,免堕恶道;依此偈修,有大利益。」

惠能曰:「上人!我此踏碓,八個余月,未曾行到堂前,望上人引至偈前禮拜。」惠能曰:「上人!我此踏碓,八个余月,未曾行到堂前,望上人引至偈前礼拜。」

童子引至偈前禮拜,惠能曰:「惠能不識字,請上人為讀。」童子引至偈前礼拜,惠能曰:「惠能不识字,请上人为读。」

時,有江州別駕,姓張名日用,便高聲讀。惠能聞已,遂言:「亦有一偈,望別駕為書。」时,有江州别驾,姓张名日用,便高声读。惠能闻已,遂言:「亦有一偈,望别驾为书。」

別駕言:「汝亦作偈,其事希有!」别驾言:「汝亦作偈,其事希有!」

惠能向別駕言:「欲學無上菩提,不得輕於初學。下下人有上上智,上上人有沒意智。若輕人,即有無量無邊罪。」惠能向别驾言:「欲学无上菩提,不得轻于初学。下下人有上上智,上上人有没意智。若轻人,即有无量无边罪。」

別駕言:「汝但誦偈,吾為汝書。汝若得法,先須度吾,勿忘此言。」别驾言:「汝但诵偈,吾为汝书。汝若得法,先须度吾,勿忘此言。」

惠能偈曰:惠能偈曰:

「菩提本無樹, 明鏡亦非台, 本來無一物, 何處惹塵埃。」「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 何处惹尘埃。」

書此偈已,徒眾總驚,無不嗟訝,各相謂言:「奇哉!不得以貌取人,何得多時,使他肉身菩薩。」书此偈已,徒众总惊,无不嗟讶,各相谓言:「奇哉!不得以貌取人,何得多时,使他肉身菩萨。」

祖見眾人驚怪,恐人損害,遂將鞋擦了偈,曰:「亦未見性。」眾以為然。祖见众人惊怪,恐人损害,遂将鞋擦了偈,曰:「亦未见性。」众以为然。

次日,祖潛至碓坊,見能腰石舂米,語曰:「求道之人,為法忘軀,當如是乎?」乃問曰:「米熟也未?」次日,祖潜至碓坊,见能腰石舂米,语曰:「求道之人,为法忘躯,当如是乎?」乃问曰:「米熟也未?」

惠能曰:「米熟久矣,猶欠篩在。」惠能曰:「米熟久矣,犹欠筛在。」

祖以杖擊碓三下而去。惠能即會祖意,三鼓入室;祖以袈裟遮圍,不令人見,為說金剛經。至「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惠能言下大悟,一切萬法,不離自性。祖以杖击碓三下而去。惠能即会祖意,三鼓入室;祖以袈裟遮围,不令人见,为说金刚经。至「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惠能言下大悟,一切万法,不离自性。

遂啟祖言:「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遂启祖言:「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

祖知悟本性,謂惠能曰:「不識本心,學法無益;若識自本心,見自本性,即名丈夫、天人師、佛。」祖知悟本性,谓惠能曰:「不识本心,学法无益;若识自本心,见自本性,即名丈夫、天人师、佛。」

三更受法,人盡不知,便傳頓教及衣缽。云:「汝為第六代祖,善自護念,廣度有情,流布將來,無令斷絕。聽吾偈曰:三更受法,人尽不知,便传顿教及衣钵。云:「汝为第六代祖,善自护念,广度有情,流布将来,无令断绝。听吾偈曰:

『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亦無種,無性亦無生。』『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亦无种,无性亦无生。』

祖復曰:「昔達摩大師,初來此土,人未之信,故傳此衣,以為信體,代代相承。法則以心傳心,皆令自悟自解。自古,佛佛惟傳本體,師師密付本心;衣為爭端,止汝勿傳。若傳此衣,命如懸絲,汝須速去,恐人害汝。」祖复曰:「昔达摩大师,初来此土,人未之信,故传此衣,以为信体,代代相承。法则以心传心,皆令自悟自解。自古,佛佛惟传本体,师师密付本心;衣为争端,止汝勿传。若传此衣,命如悬丝,汝须速去,恐人害汝。」

惠能啟曰:「向甚處去?」惠能启曰:「向甚处去?」

祖云:「逢懷則止,遇會則藏。」祖云:「逢怀则止,遇会则藏。」

三更,領得衣缽,五祖送至九江驛,祖令上船,惠能隨即把櫓。三更,领得衣钵,五祖送至九江驿,祖令上船,惠能随即把橹。

祖云:「合是吾渡汝。」祖云:「合是吾渡汝。」

惠能云:「迷時師度,悟了自度;度名雖一,用處不同。惠能生在邊方,語音不正,蒙師付法!今已得悟,只合自性自度。」惠能云:「迷时师度,悟了自度;度名虽一,用处不同。惠能生在边方,语音不正,蒙师付法!今已得悟,只合自性自度。」

祖云:「如是,如是。以後佛法,由汝大行矣。汝今好去,努力向南,不宜速說,佛法難起。」祖云:「如是,如是。以后佛法,由汝大行矣。汝今好去,努力向南,不宜速说,佛法难起。」

惠能辭違祖已,發足南行,兩月中間,至大庾嶺逐後數百人來,欲奪衣缽。一僧俗姓陳,名惠明,先是四品將軍,性行粗燥,極意參尋,為眾人先,趨及惠能。惠能擲下衣缽,隱草莽中。惠明至,提不動,乃喚云:「行者!行者!我為法來,不為衣來。」惠能辞违祖已,发足南行,两月中间,至大庾岭逐后数百人来,欲夺衣钵。一僧俗姓陈,名惠明,先是四品将军,性行粗燥,极意参寻,为众人先,趋及惠能。惠能掷下衣钵,隐草莽中。惠明至,提不动,乃唤云:「行者!行者!我为法来,不为衣来。」

惠能遂出,坐盤石上。惠明作禮云:「望行者為我說法。」惠能曰:「汝既為法而來,可屏息諸緣,勿生一念,吾為汝說。」惠能遂出,坐盘石上。惠明作礼云:「望行者为我说法。」惠能曰:「汝既为法而来,可屏息诸缘,勿生一念,吾为汝说。」

明良久,惠能曰:「不思善,不思惡,正與麼時,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明良久,惠能曰:「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

惠明言下大悟。復問云:「上來密語密意外,還更有密意否?」惠能云:「與汝說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密在汝邊。」惠明言下大悟。复问云:「上来密语密意外,还更有密意否?」惠能云:「与汝说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密在汝边。」

明曰:「惠明雖在黃梅,實未省自己面目,今蒙指示,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今行者,即惠明師也。」明曰:「惠明虽在黄梅,实未省自己面目,今蒙指示,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今行者,即惠明师也。」

惠能曰:「汝若如是,吾與汝同師黃梅,善自護持。」惠能曰:「汝若如是,吾与汝同师黄梅,善自护持。」

明又問:「惠明今後向甚處去?」明又问:「惠明今后向甚处去?」

惠能曰:「逢袁則止,遇蒙則居。」惠能曰:「逢袁则止,遇蒙则居。」

明禮辭。明礼辞。

惠能後至曹溪,又被惡人尋逐,乃於四會,避難獵人隊中,凡經一十五載,時與獵人隨宜說法。獵人常令守網,每見生命,盡放之。每至飯時,以菜寄煮肉鍋。或問,則對曰:「但吃肉邊菜。」惠能后至曹溪,又被恶人寻逐,乃于四会,避难猎人队中,凡经一十五载,时与猎人随宜说法。猎人常令守网,每见生命,尽放之。每至饭时,以菜寄煮肉锅。或问,则对曰:「但吃肉边菜。」

一日思惟:「時當弘法,不可終避。」遂出至廣州法性寺;值印宗法師,講涅槃經。因二僧論風幡義,一曰風動,一曰幡動,議論不已。一日思惟:「时当弘法,不可终避。」遂出至广州法性寺;值印宗法师,讲涅槃经。因二僧论风幡义,一曰风动,一曰幡动,议论不已。

惠能進曰:「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惠能进曰:「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一眾駭然,印宗延至上席,征詰奧義,見惠能言簡理當,不由文字。一众骇然,印宗延至上席,征诘奥义,见惠能言简理当,不由文字。

宗云:「行者定非常人,久聞黃梅衣法南來,莫是行者否?」宗云:「行者定非常人,久闻黄梅衣法南来,莫是行者否?」

惠能曰:「不敢!」惠能曰:「不敢!」

宗於是作禮,告請傳來衣缽,出示大眾。宗于是作礼,告请传来衣钵,出示大众。

宗復問曰:「黃梅付囑?如何指授?」宗复问曰:「黄梅付嘱?如何指授?」

惠能曰:「指授即無,惟論見性,不論禪定解脫。」惠能曰:「指授即无,惟论见性,不论禅定解脱。」

宗曰:「何不論禪定解脫?」宗曰:「何不论禅定解脱?」

謂曰:「為是二法,不是佛法,佛法是不二之法。」谓曰:「为是二法,不是佛法,佛法是不二之法。」

宗又問:「如何是佛法不二之法?」宗又问:「如何是佛法不二之法?」

惠能曰:「法師講涅槃經,明佛性是佛法不二之法。如高貴德王菩薩白佛言:「犯四重禁,作五逆罪,及一闡提等,當斷善根佛性否?」佛言:『善根有二:一者常,二者無常;佛性非常非無常,是故不斷,名為不二。』一者善,二者不善;佛性非善非不善,是名不二。蘊之與界,凡夫見二,智者了達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佛性。」惠能曰:「法师讲涅槃经,明佛性是佛法不二之法。如高贵德王菩萨白佛言:「犯四重禁,作五逆罪,及一阐提等,当断善根佛性否?」佛言:『善根有二:一者常,二者无常;佛性非常非无常,是故不断,名为不二。』一者善,二者不善;佛性非善非不善,是名不二。蕴之与界,凡夫见二,智者了达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佛性。」

印宗聞說,歡喜合掌,言:「某甲講經,猶如瓦礫;仁者論義,猶如真金。」印宗闻说,欢喜合掌,言:「某甲讲经,犹如瓦砾;仁者论义,犹如真金。」

於是為惠能剃髮,願事為師。于是为惠能剃发,愿事为师。

惠能遂於菩提樹下,開東山法門。惠能於東山得法,辛苦受盡,命似懸絲,今日得與史君官僚僧尼道俗同此一會,莫非累劫之緣?亦是過去生中,供養諸佛,同種善根,方始得聞如上頓教得法之因。教是先聖所傳,不是惠能自智。願聞先聖教者,各令淨心。聞了,各自除疑,如先代聖人無別。』惠能遂于菩提树下,开东山法门。惠能于东山得法,辛苦受尽,命似悬丝,今日得与史君官僚僧尼道俗同此一会,莫非累劫之缘?亦是过去生中,供养诸佛,同种善根,方始得闻如上顿教得法之因。教是先圣所传,不是惠能自智。愿闻先圣教者,各令净心。闻了,各自除疑,如先代圣人无别。』

一眾聞法,歡喜作禮而退。一众闻法,欢喜作礼而退。

般若品第二般若品第二

次日,韋使君請益。師升坐,告大眾曰:「總淨心念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復云:「善知識,菩提般若之智,世人本自有之,只緣心迷,不能自悟,須假大善知識,示導見性。當知愚人智人,佛性本無差別,只緣迷悟不同,所以有愚有智。吾今為說摩訶般若波羅蜜法,使汝等各得智慧。志心諦聽,吾為汝說。次日,韦使君请益。师升坐,告大众曰:「总净心念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复云:「善知识,菩提般若之智,世人本自有之,只缘心迷,不能自悟,须假大善知识,示导见性。当知愚人智人,佛性本无差别,只缘迷悟不同,所以有愚有智。吾今为说摩诃般若波罗蜜法,使汝等各得智慧。志心谛听,吾为汝说。

善知識,世人終日,口念般若,不識自性般若,猶如說食不飽,口但說空,萬劫不得見性,終無有益。善知識,摩訶般若波羅蜜是梵語,此言大智慧到彼岸。此須心行,不在口念。口念心不行,如幻如化,如露如電。口念心行,則心口相應,本性是佛,離性無別佛。何名摩訶?摩訶是大。心量廣大,猶如虛空,無有邊畔,亦無方圓大小,亦非青黃赤白,亦無上下長短,亦無嗔無喜,無是無非,無善無惡,無有頭尾。諸佛剎土,盡同虛空。世人妙性本空,無有一法可得;自性真空,亦復如是。善知识,世人终日,口念般若,不识自性般若,犹如说食不饱,口但说空,万劫不得见性,终无有益。善知识,摩诃般若波罗蜜是梵语,此言大智慧到彼岸。此须心行,不在口念。口念心不行,如幻如化,如露如电。口念心行,则心口相应,本性是佛,离性无别佛。何名摩诃?摩诃是大。心量广大,犹如虚空,无有边畔,亦无方圆大小,亦非青黄赤白,亦无上下长短,亦无嗔无喜,无是无非,无善无恶,无有头尾。诸佛刹土,尽同虚空。世人妙性本空,无有一法可得;自性真空,亦复如是。

善知識,莫聞吾說空,便即著空。第一莫著空,若空心靜坐,即著無記空。善知識,世界虛空,能含萬物色像。日月星宿,山河大地、泉源溪澗、草木叢林、惡人善人、惡法善法、天堂地獄、一切大海、須彌諸山、總在空中;世人性空,亦復如是。善知识,莫闻吾说空,便即著空。第一莫著空,若空心静坐,即著无记空。善知识,世界虚空,能含万物色像。日月星宿,山河大地、泉源溪涧、草木丛林、恶人善人、恶法善法、天堂地狱、一切大海、须弥诸山、总在空中;世人性空,亦复如是。

善知識,自性能含萬法是大,萬法在諸人性中。若見一切人惡之與善,盡皆不取不舍,亦不染著,心如虛空,名之為大,故曰摩訶。善知識,迷人口說,智者心行,又有迷人,空心靜坐,百無所思,自稱為大;此一輩人,不可與語,為邪見故。善知识,自性能含万法是大,万法在诸人性中。若见一切人恶之与善,尽皆不取不舍,亦不染著,心如虚空,名之为大,故曰摩诃。善知识,迷人口说,智者心行,又有迷人,空心静坐,百无所思,自称为大;此一辈人,不可与语,为邪见故。

善知識,心量廣大,遍周法界;用即了了分明,應用便知一切。一切即一,一即一切;來去自由,心體無滯,即是般若。善知识,心量广大,遍周法界;用即了了分明,应用便知一切。一切即一,一即一切;来去自由,心体无滞,即是般若。

善知識,一切般若智,皆從自性而生,不從外入,莫錯用意,名為真性自用。一真一切真。心量大事,不行小道。口莫終日說空,心中不修此行;恰似凡人,自稱國王,終不可得,非吾弟子。善知识,一切般若智,皆从自性而生,不从外入,莫错用意,名为真性自用。一真一切真。心量大事,不行小道。口莫终日说空,心中不修此行;恰似凡人,自称国王,终不可得,非吾弟子。

善知識,何名般若?般若者,唐言智慧也。一切處所,一切時中,念念不愚,常行智慧,即是般若行。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世人愚迷,不見般若。口說般若,心中常愚。常自言我修般若,念念說空,不識真空。般若無形相,智慧心即是。若作如是解,即名般若智。何名『波羅蜜』?此是西國語,唐言到彼岸,解義離生滅。著境生滅起,如水有波浪,即名於此岸,離境無生滅,如水常通流,即名為彼岸,故號波羅蜜。善知识,何名般若?般若者,唐言智慧也。一切处所,一切时中,念念不愚,常行智慧,即是般若行。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世人愚迷,不见般若。口说般若,心中常愚。常自言我修般若,念念说空,不识真空。般若无形相,智慧心即是。若作如是解,即名般若智。何名『波罗蜜』?此是西国语,唐言到彼岸,解义离生灭。著境生灭起,如水有波浪,即名于此岸,离境无生灭,如水常通流,即名为彼岸,故号波罗蜜。

善知識,迷人口念,當念之時,有妄有非。念念若行,是名真性。悟此法者,是般若法;修此行者,是般若行;不修即凡。一念修行,自身等佛。善知识,迷人口念,当念之时,有妄有非。念念若行,是名真性。悟此法者,是般若法;修此行者,是般若行;不修即凡。一念修行,自身等佛。

善知識,凡夫即佛,煩惱即菩提。前念迷,即凡夫;後念悟,即佛。前念著境,即煩惱;後念離境,即菩提。善知识,凡夫即佛,烦恼即菩提。前念迷,即凡夫;后念悟,即佛。前念著境,即烦恼;后念离境,即菩提。

善知識,摩訶般若波羅蜜,最尊最上最第一,無住無往亦無來,三世諸佛從中出。當用大智慧,打破五蘊煩惱塵勞。如此修行,定成佛道,變三毒為戒定慧。善知识,摩诃般若波罗蜜,最尊最上最第一,无住无往亦无来,三世诸佛从中出。当用大智慧,打破五蕴烦恼尘劳。如此修行,定成佛道,变三毒为戒定慧。

善知識,我此法門,從一般若,生八萬四千智慧。何以故?為世人有八萬四千塵勞。若無塵勞,智慧常現,不離自性。悟此法者,即是無念、無憶、無著。不起誑妄,用自真如性,以智慧觀照;於一切法,不取不舍。即是見性成佛道。善知识,我此法门,从一般若,生八万四千智慧。何以故?为世人有八万四千尘劳。若无尘劳,智慧常现,不离自性。悟此法者,即是无念、无忆、无著。不起诳妄,用自真如性,以智慧观照;于一切法,不取不舍。即是见性成佛道。

善知識,若欲入甚深法界,及般若三昧者,須修般若行。持誦《金剛般若經》即得見性,當知此經,功德無量無邊,經中分明讚歎,莫能具說。此法門是最上乘,為大智人說,為上根人說。小智小根人聞,心生不信。何以故?譬如天龍下雨於閻浮提,城邑聚落,悉皆漂流,如漂草葉,若雨大海,不增不減。若大乘人,若最上乘人,聞說《金剛經》,心開悟解故,知本性自有般若之智,自用智慧,常觀照故,不假文字。譬如雨水,不從天有,元是龍能興緻,令一切眾生,一切草木,有情無情,悉皆蒙潤,百川眾流,卻入大海,合為一體。眾生本性般若之智,亦復如是。善知识,若欲入甚深法界,及般若三昧者,须修般若行。持诵《金刚般若经》即得见性,当知此经,功德无量无边,经中分明赞叹,莫能具说。此法门是最上乘,为大智人说,为上根人说。小智小根人闻,心生不信。何以故?譬如天龙下雨于阎浮提,城邑聚落,悉皆漂流,如漂草叶,若雨大海,不增不减。若大乘人,若最上乘人,闻说《金刚经》,心开悟解故,知本性自有般若之智,自用智慧,常观照故,不假文字。譬如雨水,不从天有,元是龙能兴致,令一切众生,一切草木,有情无情,悉皆蒙润,百川众流,却入大海,合为一体。众生本性般若之智,亦复如是。

善知識,小根之人,聞此頓教,猶如草木,根性小者,若被大雨,悉皆自倒,不能增長。小根之人,亦復如是。元有般若之智,與大智人更無差別。因何聞法不自開悟?緣邪見障重,煩惱根深。猶如大雲覆蓋於日,不得風吹,日光不現。般若之智,亦無大小,為一切眾生,自心迷悟不同。迷心外見,修行覓佛,未悟自性,即是小根。若開悟頓教,不執外修,但於自心,常起正見,煩惱塵勞,常不能染,即是見性。善知識,內外不住,去來自由,能除執心,通達無礙,能修此行,與《般若經》本無差別。善知识,小根之人,闻此顿教,犹如草木,根性小者,若被大雨,悉皆自倒,不能增长。小根之人,亦复如是。元有般若之智,与大智人更无差别。因何闻法不自开悟?缘邪见障重,烦恼根深。犹如大云覆盖于日,不得风吹,日光不现。般若之智,亦无大小,为一切众生,自心迷悟不同。迷心外见,修行觅佛,未悟自性,即是小根。若开悟顿教,不执外修,但于自心,常起正见,烦恼尘劳,常不能染,即是见性。善知识,内外不住,去来自由,能除执心,通达无碍,能修此行,与《般若经》本无差别。

善知識,一切修多羅及諸文字、大小二乘、十二部經,皆因人置。因智慧性,方能建立。若無世人,一切萬法本自不有,故知萬法本自人興。一切經書,因人說有。緣其人中,有愚有智。愚為小人,智為大人。愚者問於智人,智者為愚人說法。愚人忽然悟解心開,即與智人無別。善知识,一切修多罗及诸文字、大小二乘、十二部经,皆因人置。因智慧性,方能建立。若无世人,一切万法本自不有,故知万法本自人兴。一切经书,因人说有。缘其人中,有愚有智。愚为小人,智为大人。愚者问于智人,智者为愚人说法。愚人忽然悟解心开,即与智人无别。

善知識,不悟,即佛是眾生,一念悟時,眾生是佛。故知萬法盡在自心,何不從心中頓見真如本性?《菩薩戒經》云:『我本元自性清淨,若識自心見性,皆成佛道』《淨名經》云:『即時豁然,還得本心。』善知识,不悟,即佛是众生,一念悟时,众生是佛。故知万法尽在自心,何不从心中顿见真如本性?《菩萨戒经》云:『我本元自性清净,若识自心见性,皆成佛道』《净名经》云:『即时豁然,还得本心。』

善知識,我於忍和尚處,一聞言下便開悟,頓見真如本性。是以將此教法流行,令學道者頓悟菩提,各自觀心,自見本性。若自不悟,需覓大善知識,解最上乘法者,直示正路,是善知識有大因緣。所謂化導令得見性,一切善法,因善知識能發起故。三世諸佛、十二部經,在人性中本自具有,不能自悟,須求善知識指示方見。若自悟者,不假外求。若一向執謂『須他善知識,望得解脫』者,無有是處。何以故?自心內有,知識自悟,若起邪迷,妄念顛倒,外善知識雖有教授,救不可得。若起真正般若觀照,一剎那間,妄念俱滅。若識自性,一悟即至佛地。善知识,我于忍和尚处,一闻言下便开悟,顿见真如本性。是以将此教法流行,令学道者顿悟菩提,各自观心,自见本性。若自不悟,需觅大善知识,解最上乘法者,直示正路,是善知识有大因缘。所谓化导令得见性,一切善法,因善知识能发起故。三世诸佛、十二部经,在人性中本自具有,不能自悟,须求善知识指示方见。若自悟者,不假外求。若一向执谓『须他善知识,望得解脱』者,无有是处。何以故?自心内有,知识自悟,若起邪迷,妄念颠倒,外善知识虽有教授,救不可得。若起真正般若观照,一刹那间,妄念俱灭。若识自性,一悟即至佛地。

善知識,智慧觀照,內外明徹,識自本心。若識本心,即本解脫。若得解脫,即是般若三昧。般若三昧即是無念。何名無念?若見一切法,心不染著,是為無念。用即偏一切處,亦不著一切處。但淨本心,使六識,出六門,於六塵中,無染無雜,來去自由,通用無滯,即是般若三昧,自在解脫,名無念行。若百物不思,當令念絕,即是法縛,即名邊見。善知识,智慧观照,内外明彻,识自本心。若识本心,即本解脱。若得解脱,即是般若三昧。般若三昧即是无念。何名无念?若见一切法,心不染著,是为无念。用即偏一切处,亦不著一切处。但净本心,使六识,出六门,于六尘中,无染无杂,来去自由,通用无滞,即是般若三昧,自在解脱,名无念行。若百物不思,当令念绝,即是法缚,即名边见。

善知識,悟無念法者,萬法盡通。悟無念法者,見諸佛境界。悟無念法者,至佛地位。善知識,後代得吾法者,將此頓教法門,於同見同行,發願受持,如事佛故,終身而不退者,定入聖位。然須傳授從上以來,默傳分付,不得匿其正法。若不同見同行,在別法中,不得傳付。損彼前人,究竟無益。恐愚人不解,謗此法門,百劫千生,斷佛種性。善知識,吾有一〈無相頌〉,各須誦取,在家出家,但依此修。若不自修,惟記吾言,亦無有益。聽吾頌曰:善知识,悟无念法者,万法尽通。悟无念法者,见诸佛境界。悟无念法者,至佛地位。善知识,后代得吾法者,将此顿教法门,于同见同行,发愿受持,如事佛故,终身而不退者,定入圣位。然须传授从上以来,默传分付,不得匿其正法。若不同见同行,在别法中,不得传付。损彼前人,究竟无益。恐愚人不解,谤此法门,百劫千生,断佛种性。善知识,吾有一〈无相颂〉,各须诵取,在家出家,但依此修。若不自修,惟记吾言,亦无有益。听吾颂曰:

說通及心通 如日處虛空 唯傳見性法 出世破邪宗 法即無頓漸 迷悟有遲疾 只此見性門 愚人不可悉 說即雖萬般 合理還歸一 煩惱暗宅中 常須生慧日 邪來煩惱至 正來煩惱除 邪正俱不用 清淨至無餘 菩提本自性 起心即是妄 淨心在妄中 但正無三障 世人若修道 一切盡不妨 常自見己過 與道即相當 色類自有道 各不相妨惱 離道別覓道 終生不見道 波波度一生 到頭還自懊 欲得見真道 行正即是道 自若無道心 闇行不見道 若真修道人 不見世間過 若見他人非 自非卻是左 他非我不非 我非自有過 但自卻非心 打除煩惱破 憎愛不關心 長伸兩腳臥 欲擬化他人 自須有方便 勿令彼有疑 即是自性現 佛法在世間 不離世間覺 離世覓菩提 恰如求兔角 正見名出世 邪見名世間 邪正盡打卻 菩提性宛然 此頌是頓教 亦名大法船 迷聞經累劫 悟則剎那間 」说通及心通 如日处虚空 唯传见性法 出世破邪宗 法即无顿渐 迷悟有迟疾 只此见性门 愚人不可悉 说即虽万般 合理还归一 烦恼暗宅中 常须生慧日 邪来烦恼至 正来烦恼除 邪正俱不用 清净至无余 菩提本自性 起心即是妄 净心在妄中 但正无三障 世人若修道 一切尽不妨 常自见己过 与道即相当 色类自有道 各不相妨恼 离道别觅道 终生不见道 波波度一生 到头还自懊 欲得见真道 行正即是道 自若无道心 暗行不见道 若真修道人 不见世间过 若见他人非 自非却是左 他非我不非 我非自有过 但自却非心 打除烦恼破 憎爱不关心 长伸两脚卧 欲拟化他人 自须有方便 勿令彼有疑 即是自性现 佛法在世间 不离世间觉 离世觅菩提 恰如求兔角 正见名出世 邪见名世间 邪正尽打却 菩提性宛然 此颂是顿教 亦名大法船 迷闻经累劫 悟则刹那间 」

師復曰:「今於大梵寺說此頓教,普願法界眾生,言下見性成佛。」時韋使君與官僚道俗,聞師所說,無不省悟。一時作禮,皆嘆善哉!何期嶺南有佛出世。师复曰:「今于大梵寺说此顿教,普愿法界众生,言下见性成佛。」时韦使君与官僚道俗,闻师所说,无不省悟。一时作礼,皆叹善哉!何期岭南有佛出世。

疑問品第三疑问品第三

次日,韋刺史為師設大會齋。齋訖,剌史請師升座,同官僚士庶,肅容再拜,問曰:『弟子聞和尚說法,實不可思議,今有少疑,願大慈悲,特為解說。』次日,韦刺史为师设大会斋。斋讫,剌史请师升座,同官僚士庶,肃容再拜,问曰:『弟子闻和尚说法,实不可思议,今有少疑,愿大慈悲,特为解说。』

師曰:『有疑即問,吾當為說。』师曰:『有疑即问,吾当为说。』

韋公曰:『和尚所說,可不是達摩大師宗旨乎?』韦公曰:『和尚所说,可不是达摩大师宗旨乎?』

師曰:『是。』师曰:『是。』

公曰:『弟子聞達摩初化梁武帝,帝問云:「朕一生造寺度僧,布施設齋,有何功德?」達摩言:「實無功德。」弟子未達此理,願和尚為說。』公曰:『弟子闻达摩初化梁武帝,帝问云:「朕一生造寺度僧,布施设斋,有何功德?」达摩言:「实无功德。」弟子未达此理,愿和尚为说。』

師曰:『實無功德,勿疑先聖之言。武帝心邪,不知正法,造寺度僧,布施設齋,名為求福,不可將福便為功德。功德在法身中,不在修福。』师曰:『实无功德,勿疑先圣之言。武帝心邪,不知正法,造寺度僧,布施设斋,名为求福,不可将福便为功德。功德在法身中,不在修福。』

師又曰:『見性是功,平等是德;念念無滯,常見本性真實妙用,名為功德。內心謙下是功,外行於禮是德;自性建立萬法是功,心體離念是德;不離自性是功,應用無染是德;若覓功德法身,但依此作,是真功德。若修功德之人,心即不輕,常行普敬。心常輕人,吾我不斷,即自無功;自性虛妄不實,即自無德;為吾我自大,常輕一切故。善知識!念念無間是功,心行平直是德;自修性是功,自修身是德。善知識!功德須自性內見,不是布施供養之所求也。是以福德與功德別,武帝不識真理,非我祖師有過。』师又曰:『见性是功,平等是德;念念无滞,常见本性真实妙用,名为功德。内心谦下是功,外行于礼是德;自性建立万法是功,心体离念是德;不离自性是功,应用无染是德;若觅功德法身,但依此作,是真功德。若修功德之人,心即不轻,常行普敬。心常轻人,吾我不断,即自无功;自性虚妄不实,即自无德;为吾我自大,常轻一切故。善知识!念念无间是功,心行平直是德;自修性是功,自修身是德。善知识!功德须自性内见,不是布施供养之所求也。是以福德与功德别,武帝不识真理,非我祖师有过。』

刺史又問曰:『弟子常見僧俗念阿彌陀佛,願生西方;請和尚說,得生彼否?願為破疑。』刺史又问曰:『弟子常见僧俗念阿弥陀佛,愿生西方;请和尚说,得生彼否?愿为破疑。』

師言:『使君善聽,惠能與說。世尊在舍衛城中,說西方引化,經文分明去此不遠。若論相說里數有十萬八千,即身中十惡八邪,便是說遠。說遠,為其下根;說近,為其上智。人有兩種,法無兩般;迷悟有殊,見有遲疾。迷人念佛,求生於彼;悟人自淨其心。所以佛言:「隨其心淨,即佛土淨。」使君東方人,但心淨即無罪;雖西方人,心不淨亦有愆。東方人造罪,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罪,念佛求生何國?凡愚不了自性,不識身中淨土,願東願西,悟人在處一般。所以佛言:「隨所住處,恆安樂。」使君心地,但無不善,西方去此不遙;若懷不善之心,念佛往生難到。』师言:『使君善听,惠能与说。世尊在舍卫城中,说西方引化,经文分明去此不远。若论相说里数有十万八千,即身中十恶八邪,便是说远。说远,为其下根;说近,为其上智。人有两种,法无两般;迷悟有殊,见有迟疾。迷人念佛,求生于彼;悟人自净其心。所以佛言:「随其心净,即佛土净。」使君东方人,但心净即无罪;虽西方人,心不净亦有愆。东方人造罪,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罪,念佛求生何国?凡愚不了自性,不识身中净土,愿东愿西,悟人在处一般。所以佛言:「随所住处,恒安乐。」使君心地,但无不善,西方去此不遥;若怀不善之心,念佛往生难到。』

『今勸善知識,先除十惡,即行十萬;後除八邪,乃過八千。念念見性,常行平直,到如彈指,便親彌陀。使君但行十善,何須更願往生?不斷十惡之心,何佛即來迎請?若悟無生頓法,見西方只在剎那;不悟,念佛求生,路遙如何得達?惠能與諸人移西方于剎那間,目前便見,各願見否?』『今劝善知识,先除十恶,即行十万;后除八邪,乃过八千。念念见性,常行平直,到如弹指,便亲弥陀。使君但行十善,何须更愿往生?不断十恶之心,何佛即来迎请?若悟无生顿法,见西方只在刹那;不悟,念佛求生,路遥如何得达?惠能与诸人移西方于刹那间,目前便见,各愿见否?』

眾皆頂禮云:『若此處見,何須更願往生?願和尚慈悲,便現西方,普令得見。』众皆顶礼云:『若此处见,何须更愿往生?愿和尚慈悲,便现西方,普令得见。』

師言:『大眾!世人自色身是城,眼耳鼻舌是門;外有五門,內有意門;心是地,性是王;王居心地上。性在王在;性去王無。性在身心存;性去身心壞。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自性迷即是眾生;自性覺即是佛。慈悲即是觀音;喜舍名為勢至。能淨即釋迦;平直即彌陀。人我是須彌,邪心是海水,煩惱是波浪,毒害是惡龍,虛妄是鬼神,塵勞是魚鰲,貪嗔是地獄,愚痴是畜生。』师言:『大众!世人自色身是城,眼耳鼻舌是门;外有五门,内有意门;心是地,性是王;王居心地上。性在王在;性去王无。性在身心存;性去身心坏。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自性迷即是众生;自性觉即是佛。慈悲即是观音;喜舍名为势至。能净即释迦;平直即弥陀。人我是须弥,邪心是海水,烦恼是波浪,毒害是恶龙,虚妄是鬼神,尘劳是鱼鳌,贪嗔是地狱,愚痴是畜生。』

『善知識!常行十善,天堂便至,除人我,須彌倒;去邪心,海水竭;煩惱無,波浪滅;毒害忘,魚龍絕。自心地上,覺性如來,放大光明,外照六門清淨,能破六欲諸天。自性內照,三毒即除,地獄等罪,一時消滅,內外明徹,不異西方。不作此修,如何到彼?』『善知识!常行十善,天堂便至,除人我,须弥倒;去邪心,海水竭;烦恼无,波浪灭;毒害忘,鱼龙绝。自心地上,觉性如来,放大光明,外照六门清净,能破六欲诸天。自性内照,三毒即除,地狱等罪,一时消灭,内外明彻,不异西方。不作此修,如何到彼?』

大眾聞說,瞭然見性,悉皆禮拜,俱嘆善哉!唱言:『普願法界眾生,聞者一時悟解。』大众闻说,了然见性,悉皆礼拜,俱叹善哉!唱言:『普愿法界众生,闻者一时悟解。』

師言:『善知識!若欲修行,在家亦得,不由在寺。在家能行,如東方人心善;在寺不修,如西方人心惡,但心清淨,即是自性西方。』师言:『善知识!若欲修行,在家亦得,不由在寺。在家能行,如东方人心善;在寺不修,如西方人心恶,但心清净,即是自性西方。』

韋公又問:『在家如何修行,願為教授。』韦公又问:『在家如何修行,愿为教授。』

師言:『吾與大眾,作無相頌,但依此修,常與吾同處無別。若不作此修,剃髮出家,於道何益?頌曰:师言:『吾与大众,作无相颂,但依此修,常与吾同处无别。若不作此修,剃发出家,于道何益?颂曰:

「心平何勞持戒?行直何用修禪? 恩則孝養父母,義則上下相憐。 讓則尊卑和睦,忍則眾惡無喧。 若能鑽木出火,淤泥定生紅蓮。 苦口的是良藥,逆耳必是忠言。 改過必生智慧,護短心內非賢。 日用常行饒益,成道非由施錢。 菩提只向心覓,何勞向外求玄? 聽說依此修行,西方只在目前。」「心平何劳持戒?行直何用修禅? 恩则孝养父母,义则上下相怜。 让则尊卑和睦,忍则众恶无喧。 若能钻木出火,淤泥定生红莲。 苦口的是良药,逆耳必是忠言。 改过必生智慧,护短心内非贤。 日用常行饶益,成道非由施钱。 菩提只向心觅,何劳向外求玄? 听说依此修行,西方只在目前。」

師復曰:『善知識!總須依偈修行,見取自性,直成佛道。法不相待,眾人且散,吾歸曹溪,眾若有疑,卻來相問。』师复曰:『善知识!总须依偈修行,见取自性,直成佛道。法不相待,众人且散,吾归曹溪,众若有疑,却来相问。』

時刺史官僚、在會善男信女,各得開悟,信受奉行。时刺史官僚、在会善男信女,各得开悟,信受奉行。

定慧品第四定慧品第四

師示眾云:善知識!我此法門,以定慧為本,大眾勿迷。言定慧別,定慧一體,不是二;定是慧體,慧是定用,即慧之時定在慧,即定之時慧在定。若識此義,即是定慧等學。諸學道人,莫言先定發慧,先慧發定各別。作此見者,法有二相,口說善語,心中不善,空有定慧,定慧不等;若心口俱善,內外一種,定慧即等。师示众云:善知识!我此法门,以定慧为本,大众勿迷。言定慧别,定慧一体,不是二;定是慧体,慧是定用,即慧之时定在慧,即定之时慧在定。若识此义,即是定慧等学。诸学道人,莫言先定发慧,先慧发定各别。作此见者,法有二相,口说善语,心中不善,空有定慧,定慧不等;若心口俱善,内外一种,定慧即等。

自悟修行,不在於諍;若諍先後,即同迷人。不斷勝負,卻增我法,不離四相。善知識!定慧猶如何等?猶如燈光。有燈即光,無燈即暗;燈是光之體,光是燈之用。名雖有二,體本同一。此定慧法,亦復如是。自悟修行,不在于诤;若诤先后,即同迷人。不断胜负,却增我法,不离四相。善知识!定慧犹如何等?犹如灯光。有灯即光,无灯即暗;灯是光之体,光是灯之用。名虽有二,体本同一。此定慧法,亦复如是。

師示眾云:善知識!一行三昧者,於一切處,行、住、坐、臥,常行一直心是也。如淨名經云:「直心是道場,直心是淨土。」莫心行諂曲,口但說直,口說一行三昧,不行直心;但行直心,於一切法,勿有執著。迷人著法相,執一行三昧。直言常坐不動,妄不起心,即是一行三昧。作此解者。即同無情,卻是障道因緣。师示众云:善知识!一行三昧者,于一切处,行、住、坐、卧,常行一直心是也。如净名经云:「直心是道场,直心是净土。」莫心行谄曲,口但说直,口说一行三昧,不行直心;但行直心,于一切法,勿有执著。迷人著法相,执一行三昧。直言常坐不动,妄不起心,即是一行三昧。作此解者。即同无情,却是障道因缘。

師示眾云:善知識!道須通流,何以卻滯?心不住法,道即通流;心若住法,名為自縛。若言常坐不動是,只如舍利弗宴坐林中,卻被維摩詰訶。善知識!又有人教坐,看心觀靜,不動不起,從此置功,迷人不會,便執成顛。如此者眾,如是相教,故知大錯。师示众云:善知识!道须通流,何以却滞?心不住法,道即通流;心若住法,名为自缚。若言常坐不动是,只如舍利弗宴坐林中,却被维摩诘诃。善知识!又有人教坐,看心观静,不动不起,从此置功,迷人不会,便执成颠。如此者众,如是相教,故知大错。

師示眾云:善知識!本來正教,無有頓漸,人性自有利鈍。迷人漸修,悟人頓契,自識本心,自見本性,即無差別,所以立頓漸之假名。师示众云:善知识!本来正教,无有顿渐,人性自有利钝。迷人渐修,悟人顿契,自识本心,自见本性,即无差别,所以立顿渐之假名。

善知識!我此法門,從上以來,先立無念為宗,無相為體,無住為本。無相者:於相而離相;無念者:於念而無念;無住者:人之本性,於世間善惡好醜,乃至冤之與親,言語觸刺欺爭之時,並將為空,不思酬害,念念之中,不思前境。若前念、今念、後念,念念相續不斷,名為系縛。於諸法上,念念不住,即無縛也。此是以無住為本。善知识!我此法门,从上以来,先立无念为宗,无相为体,无住为本。无相者:于相而离相;无念者:于念而无念;无住者:人之本性,于世间善恶好丑,乃至冤之与亲,言语触刺欺争之时,并将为空,不思酬害,念念之中,不思前境。若前念、今念、后念,念念相续不断,名为系缚。于诸法上,念念不住,即无缚也。此是以无住为本。

善知識!外離一切相,名為無相;能離於相,即法體清淨;此是以無相為體。善知识!外离一切相,名为无相;能离于相,即法体清净;此是以无相为体。

善知識!於諸境上心不染,曰無念;於自念上常離諸境,不於境上生心。若只百物不思,念盡除卻,一念絕即死,別處受生,是為大錯。學道者思之。若不識法意,自錯猶可,更勸他人,自迷不見,又謗佛經;所以立無念為宗。善知识!于诸境上心不染,曰无念;于自念上常离诸境,不于境上生心。若只百物不思,念尽除却,一念绝即死,别处受生,是为大错。学道者思之。若不识法意,自错犹可,更劝他人,自迷不见,又谤佛经;所以立无念为宗。

善知識!云何立無念為宗?只緣口說見性,迷人於境上有念,念上便起邪見,一切塵勞妄想,從此而生。自性本無一法可得;若有所得,妄說禍福,即是塵勞邪見。故此法門,立無念為宗。善知识!云何立无念为宗?只缘口说见性,迷人于境上有念,念上便起邪见,一切尘劳妄想,从此而生。自性本无一法可得;若有所得,妄说祸福,即是尘劳邪见。故此法门,立无念为宗。

善知識!無者無何事?念者念何物?無者:無二相,無諸塵勞之心;念者,念真如本性。真如即是念之體,念即是真如之用。真如自性起念,非眼耳鼻舌能念,真如有性,所以起念;真如若無,眼耳色聲,當時即壞。善知识!无者无何事?念者念何物?无者:无二相,无诸尘劳之心;念者,念真如本性。真如即是念之体,念即是真如之用。真如自性起念,非眼耳鼻舌能念,真如有性,所以起念;真如若无,眼耳色声,当时即坏。

善知識!真如自性起念,六根雖有見聞覺知,不染萬境,而真性常自在。故經云:能善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善知识!真如自性起念,六根虽有见闻觉知,不染万境,而真性常自在。故经云:能善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

坐禪品第五坐禅品第五

師示眾云:此門坐禪,元不著心,亦不著淨,亦不是不動。若言著心,心元是妄,知心如幻,故無所著也。若言著淨,人性本淨,由妄念故,蓋覆真如,但無妄想,性自清淨。起心著淨,卻生淨妄,妄無處所,著者是妄。淨無形相,卻立淨相,言是工夫;作此見者,障自本性,卻被淨縛。师示众云:此门坐禅,元不著心,亦不著净,亦不是不动。若言著心,心元是妄,知心如幻,故无所著也。若言著净,人性本净,由妄念故,盖覆真如,但无妄想,性自清净。起心著净,却生净妄,妄无处所,著者是妄。净无形相,却立净相,言是工夫;作此见者,障自本性,却被净缚。

善知識!若修不動者,但見一切人時,不見人之是非善惡過患,即是自性不動。善知識!迷人身雖不動,開口便說他人是非長短好惡,與道違背;若著心著淨,即障道也。師示眾云:善知識!何名坐禪?此法門中,無障無礙,外於一切善惡境界,心念不起,名為坐;內見自性不動,名為禪。善知识!若修不动者,但见一切人时,不见人之是非善恶过患,即是自性不动。善知识!迷人身虽不动,开口便说他人是非长短好恶,与道违背;若著心著净,即障道也。师示众云:善知识!何名坐禅?此法门中,无障无碍,外于一切善恶境界,心念不起,名为坐;内见自性不动,名为禅。

善知識!何名禪定?外離相為禪;內不亂為定。外若著相,內心即亂;外若離相,心即不亂。本性自淨自定,只為見境思境即亂。若見諸境心不亂者,是真定也。善知識!外離相即禪,內不亂即定;外禪內定,是為禪定。菩薩戒經云:「我本元自性清淨。」善知識!於念念中,自見本性清淨,自修自行,自成佛道。善知识!何名禅定?外离相为禅;内不乱为定。外若著相,内心即乱;外若离相,心即不乱。本性自净自定,只为见境思境即乱。若见诸境心不乱者,是真定也。善知识!外离相即禅,内不乱即定;外禅内定,是为禅定。菩萨戒经云:「我本元自性清净。」善知识!于念念中,自见本性清净,自修自行,自成佛道。

懺悔品第六忏悔品第六

時,大師見廣韶洎四方士庶,駢集山中聽法,於是升座告眾曰:『來!諸善知識!此事須從自性中起。於一切時,念念自淨其心,自修自行,見自己法身,見自心佛,自度、自戒,始得不假到此。既從遠來,一會於此,皆共有緣,今可各各胡跪,先為傳自性五分法身香,次授無相懺悔。』时,大师见广韶洎四方士庶,骈集山中听法,于是升座告众曰:『来!诸善知识!此事须从自性中起。于一切时,念念自净其心,自修自行,见自己法身,见自心佛,自度、自戒,始得不假到此。既从远来,一会于此,皆共有缘,今可各各胡跪,先为传自性五分法身香,次授无相忏悔。』

眾胡跪。众胡跪。

師曰:师曰:

『一、戒香:即自心中無非、無惡、無嫉妒、無貪嗔、無劫害,名戒香。『一、戒香:即自心中无非、无恶、无嫉妒、无贪嗔、无劫害,名戒香。

二、定香:即睹諸善惡境相,自心不亂,名定香。二、定香:即睹诸善恶境相,自心不乱,名定香。

三、慧香:自心無礙,常以智慧,觀照自性,不造諸惡,雖修眾善,心不執著,敬上念下,矜恤孤貧,名慧香。三、慧香:自心无碍,常以智慧,观照自性,不造诸恶,虽修众善,心不执著,敬上念下,矜恤孤贫,名慧香。

四、解脫香:即自心無所攀緣,不思善,不思惡,自在無礙,名解脫香。四、解脱香:即自心无所攀缘,不思善,不思恶,自在无碍,名解脱香。

五、解脫知見香:自心既無所攀緣、善惡,不可沉空守寂,即須廣學多聞,識自本心,達諸佛理,和光接物,無我、無人,直至菩提,真性不易,名解脫知見香。』五、解脱知见香:自心既无所攀缘、善恶,不可沉空守寂,即须广学多闻,识自本心,达诸佛理,和光接物,无我、无人,直至菩提,真性不易,名解脱知见香。』

『善知識!此香各自內薰,莫向外覓。今與汝等授無相懺悔,滅三世罪,令得三業清淨。善知識!各隨我語,一時道:「弟子等從前念、今念及後念,念念不被愚迷染;從前所有惡業愚迷等罪,悉皆懺悔,願一時消滅,永不復起。弟子等從前念、今念及後念,念念不被憍誑染;從前所有惡業憍誑等罪,悉皆懺悔,願一時消滅,永不復起。弟子等從前念、今念及後念,念念不被嫉妒染;從前所有惡業嫉妒等罪,悉皆懺悔,願一時消滅,永不復起。」』『善知识!此香各自内薰,莫向外觅。今与汝等授无相忏悔,灭三世罪,令得三业清净。善知识!各随我语,一时道:「弟子等从前念、今念及后念,念念不被愚迷染;从前所有恶业愚迷等罪,悉皆忏悔,愿一时消灭,永不复起。弟子等从前念、今念及后念,念念不被憍诳染;从前所有恶业憍诳等罪,悉皆忏悔,愿一时消灭,永不复起。弟子等从前念、今念及后念,念念不被嫉妒染;从前所有恶业嫉妒等罪,悉皆忏悔,愿一时消灭,永不复起。」』

『善知識!已上是為無相懺悔。云何名懺?云何名悔?懺者:懺其前衍;從前所有惡業、愚迷、憍誑、嫉妒等罪,悉皆盡懺,永不復起,是名為懺。悔者:悔其後過;從今已後,所有惡業、愚迷、憍誑、嫉妒等罪,今已覺悟,悉皆永斷,更不復作,是名為悔,故稱懺悔。凡夫愚迷,只知懺其前衍,不知悔其後過。以不悔故,前衍不滅,後過又生。前衍既不滅,後過復又生,何名懺悔?』『善知识!已上是为无相忏悔。云何名忏?云何名悔?忏者:忏其前衍;从前所有恶业、愚迷、憍诳、嫉妒等罪,悉皆尽忏,永不复起,是名为忏。悔者:悔其后过;从今已后,所有恶业、愚迷、憍诳、嫉妒等罪,今已觉悟,悉皆永断,更不复作,是名为悔,故称忏悔。凡夫愚迷,只知忏其前衍,不知悔其后过。以不悔故,前衍不灭,后过又生。前衍既不灭,后过复又生,何名忏悔?』

『善知識!既懺悔已,與善知識發四弘誓願,各須用心正聽:『善知识!既忏悔已,与善知识发四弘誓愿,各须用心正听:

自心眾生無邊誓願度, 自心煩惱無邊誓願斷, 自性法門無盡誓願學, 自性無上佛道誓願成。』自心众生无边誓愿度, 自心烦恼无边誓愿断, 自性法门无尽誓愿学, 自性无上佛道誓愿成。』

『善知識!大家豈不道,眾生無邊誓願度?怎麼道,且不是惠能度。善知識!心中眾生,所謂邪迷心、誑妄心、不善心、嫉妒心、惡毒心,如是等心,盡是眾生,各須自性自度,是名真度。』『善知识!大家岂不道,众生无边誓愿度?怎么道,且不是惠能度。善知识!心中众生,所谓邪迷心、诳妄心、不善心、嫉妒心、恶毒心,如是等心,尽是众生,各须自性自度,是名真度。』

『何名自性自度?即自心中邪見、煩惱、愚痴、眾生,將正見度。既有正見,使般若智打破愚痴迷妄眾生,各各自度。邪來正度,迷來悟度,愚來智度,惡來善度;如是度者,名為真度。』『何名自性自度?即自心中邪见、烦恼、愚痴、众生,将正见度。既有正见,使般若智打破愚痴迷妄众生,各各自度。邪来正度,迷来悟度,愚来智度,恶来善度;如是度者,名为真度。』

『又,煩惱無邊誓願斷,將自性般若智,除卻虛妄思想心是也。又,法門無盡誓願學,須自見性,常行正法,是名真學。又,無上佛道誓願成,既常能下心行於真正,離迷、離覺,常生般若,除真、除妄,即見佛性,即言下佛道成。常念修行是願力法。善知識!今發四弘願了,更與善知識授無相三歸依戒。』『又,烦恼无边誓愿断,将自性般若智,除却虚妄思想心是也。又,法门无尽誓愿学,须自见性,常行正法,是名真学。又,无上佛道誓愿成,既常能下心行于真正,离迷、离觉,常生般若,除真、除妄,即见佛性,即言下佛道成。常念修行是愿力法。善知识!今发四弘愿了,更与善知识授无相三归依戒。』

『善知識!歸依覺,兩足尊;歸依正,離欲尊;歸依淨,眾中尊。從今日起,稱覺為師,更不歸依邪魔外道。以自性三寶,常自證明,勸善知識,歸依自性三寶。佛者覺也,法者正也,僧者淨也。自心歸依覺,邪迷不生,少欲知足,能離財色,名兩足尊。自心歸依正,念念無邪見,以無邪見故,即無人我貢高貪愛執著,名離欲尊。自心歸依淨,一切塵勞愛慾境界,自性皆不染著,名眾中尊。若修此行,是自歸依,凡夫不會,從日至夜,受三歸戒,若言歸依佛,佛在何處?若不見佛,憑何所歸?言卻成妄。』『善知识!归依觉,两足尊;归依正,离欲尊;归依净,众中尊。从今日起,称觉为师,更不归依邪魔外道。以自性三宝,常自证明,劝善知识,归依自性三宝。佛者觉也,法者正也,僧者净也。自心归依觉,邪迷不生,少欲知足,能离财色,名两足尊。自心归依正,念念无邪见,以无邪见故,即无人我贡高贪爱执著,名离欲尊。自心归依净,一切尘劳爱欲境界,自性皆不染著,名众中尊。若修此行,是自归依,凡夫不会,从日至夜,受三归戒,若言归依佛,佛在何处?若不见佛,凭何所归?言却成妄。』

『善知識!各自觀察,莫錯用心。經文分明言、自歸依佛,不言歸依他佛。自佛不歸,無所依處。今既自悟,各須歸依自心三寶,內調心性,外敬他人,是自歸依也。』『善知识!各自观察,莫错用心。经文分明言、自归依佛,不言归依他佛。自佛不归,无所依处。今既自悟,各须归依自心三宝,内调心性,外敬他人,是自归依也。』

『善知識!既歸依自三寶竟,各各志心,吾與說一體三身自性佛,令汝等見三身,瞭然自悟自性,總隨我道:「於自色身,歸依清淨法身佛;於自色身,歸依圓滿報身佛;於自色身,歸依千百億化身佛。」』『善知识!既归依自三宝竟,各各志心,吾与说一体三身自性佛,令汝等见三身,了然自悟自性,总随我道:「于自色身,归依清净法身佛;于自色身,归依圆满报身佛;于自色身,归依千百亿化身佛。」』

『善知識!色身是舍宅,不可言歸向者。三身佛在自性中,世人總有為自心迷不見內性,外覓三身如來,不見自身中有三身佛。汝等聽說,令汝等於自身中見自性有三身佛。此三身佛,從自性生,不從外得。何名清淨法身佛?世人性本清淨,萬法從自性生;思量一切惡事,即生惡行;思量一切善事,即生善行。如是諸法,在自性中,如天常清,日月常明,為浮雲蓋覆,上明下暗,忽遇風吹雲散,上下俱明,萬象皆現;世人性常浮游,如彼天雲。善知識!智如日,慧如月;智慧常明,於外著境,被妄念浮雲蓋覆,自性不得明朗。若遇善知識,聞真正法,自除迷妄,內外明徹,於自性中,萬法皆現,見性之人,亦復如是。此名清淨法身佛。』『善知识!色身是舍宅,不可言归向者。三身佛在自性中,世人总有为自心迷不见内性,外觅三身如来,不见自身中有三身佛。汝等听说,令汝等于自身中见自性有三身佛。此三身佛,从自性生,不从外得。何名清净法身佛?世人性本清净,万法从自性生;思量一切恶事,即生恶行;思量一切善事,即生善行。如是诸法,在自性中,如天常清,日月常明,为浮云盖覆,上明下暗,忽遇风吹云散,上下俱明,万象皆现;世人性常浮游,如彼天云。善知识!智如日,慧如月;智慧常明,于外著境,被妄念浮云盖覆,自性不得明朗。若遇善知识,闻真正法,自除迷妄,内外明彻,于自性中,万法皆现,见性之人,亦复如是。此名清净法身佛。』

『善知識!自心歸依自性,是皈依真佛。自皈依者,除卻自性中不善心、嫉妒心、諂曲心、吾我心、誑妄心、輕人心、慢他心、邪見心、貢高心及一切時中不善之行,常自見己過,不說他人好惡,是自皈依。常須下心,普行恭敬,即是見性通達,更無滯礙,是自皈依。』『善知识!自心归依自性,是皈依真佛。自皈依者,除却自性中不善心、嫉妒心、谄曲心、吾我心、诳妄心、轻人心、慢他心、邪见心、贡高心及一切时中不善之行,常自见己过,不说他人好恶,是自皈依。常须下心,普行恭敬,即是见性通达,更无滞碍,是自皈依。』

『何名圓滿報身?譬如一燈能除千年闇,一智能滅萬年愚。莫思向前,已過不可得;常思於後,念念圓明,自見本性。善惡雖殊,本性無二,無二之性,名為實性。於實性中,不染善惡,此名圓滿報身佛。自性起一念惡,滅萬劫善因;自性起一念善,得恒沙惡盡。直至無上菩提,念念自見,不失本念,名為報身。何名千百億化身?若不思萬法性本如空,一念思量,名為變化。思量惡事,化為地獄;思量善事,化為天堂;毒害化為龍蛇;慈悲化為菩薩,智慧化為上界,愚痴化為下才。自性變化甚多,迷人不能省覺,念念起惡,常行惡道,回一念善,智慧即生,此名自性化身佛。』『何名圆满报身?譬如一灯能除千年暗,一智能灭万年愚。莫思向前,已过不可得;常思于后,念念圆明,自见本性。善恶虽殊,本性无二,无二之性,名为实性。于实性中,不染善恶,此名圆满报身佛。自性起一念恶,灭万劫善因;自性起一念善,得恒沙恶尽。直至无上菩提,念念自见,不失本念,名为报身。何名千百亿化身?若不思万法性本如空,一念思量,名为变化。思量恶事,化为地狱;思量善事,化为天堂;毒害化为龙蛇;慈悲化为菩萨,智慧化为上界,愚痴化为下才。自性变化甚多,迷人不能省觉,念念起恶,常行恶道,回一念善,智慧即生,此名自性化身佛。』

『善知識!法身本具,念念自性自見,即是報身佛。從報身思量,即是化身佛;自悟自修自性功德,是真歸依;皮肉是色身,色身是宅舍,不言歸依也。但悟自性三身,即識自性佛。』『善知识!法身本具,念念自性自见,即是报身佛。从报身思量,即是化身佛;自悟自修自性功德,是真归依;皮肉是色身,色身是宅舍,不言归依也。但悟自性三身,即识自性佛。』

『吾有一無相頌,若能誦持,言下令汝積劫迷罪,一時消滅。頌曰:『吾有一无相颂,若能诵持,言下令汝积劫迷罪,一时消灭。颂曰:

「迷人修福不修道,只言修福便是道。 佈施供養福無邊,心中三惡元來造; 擬將修福欲滅罪,後世得福罪還在。 但向心中除罪緣,各自性中真懺悔; 忽悟大乘真懺悔,除邪行正即無罪。 學道常於自性觀,即與諸佛同一類。 吾祖唯傳此頓法,普願見性同一體; 若欲當來覓法身,離諸法相心中洗。 努力自見莫悠悠,後念忽絕一世休; 若悟大乘得見性。虔恭合掌至心求。」』「迷人修福不修道,只言修福便是道。 布施供养福无边,心中三恶元来造; 拟将修福欲灭罪,后世得福罪还在。 但向心中除罪缘,各自性中真忏悔; 忽悟大乘真忏悔,除邪行正即无罪。 学道常于自性观,即与诸佛同一类。 吾祖唯传此顿法,普愿见性同一体; 若欲当来觅法身,离诸法相心中洗。 努力自见莫悠悠,后念忽绝一世休; 若悟大乘得见性。虔恭合掌至心求。」』

師言:『善知識!總須誦取,依此修行,言下見性,雖去吾千里,如常在吾邊;於此言下不悟,即對面千里,何勤遠來?珍重,好去!』师言:『善知识!总须诵取,依此修行,言下见性,虽去吾千里,如常在吾边;于此言下不悟,即对面千里,何勤远来?珍重,好去!』

一眾聞法,靡不開悟,歡喜奉行。一众闻法,靡不开悟,欢喜奉行。

機緣品第七机缘品第七

師自黃梅得法,回至韶州曹侯村,人無知者。师自黄梅得法,回至韶州曹侯村,人无知者。

時,有儒士劉志略,禮遇甚厚。志略有姑為尼,名無盡藏,常誦大涅槃經。師暫聽,即知妙義,遂為解說;尼乃執卷問字。时,有儒士刘志略,礼遇甚厚。志略有姑为尼,名无尽藏,常诵大涅槃经。师暂听,即知妙义,遂为解说;尼乃执卷问字。

師曰:「字即不識,義即請問。」师曰:「字即不识,义即请问。」

尼曰:「字尚不識,焉能會義?」尼曰:「字尚不识,焉能会义?」

師曰:「諸佛妙理,非關文字。」师曰:「诸佛妙理,非关文字。」

尼驚異之,遍告里中耆德云:「此是有道之士,宜請供養。」尼惊异之,遍告里中耆德云:「此是有道之士,宜请供养。」

有魏武侯玄孫曹叔良及居民,競來瞻禮。時,寶林古寺,自隋末兵火已廢,遂於故基,重建梵宇,延師居之。俄成寶坊,師住九月余日,又為惡黨尋逐。師乃遁於前山,被其縱火焚草木,師隱身挨入石中得免。石今有師趺坐膝痕,及衣布之紋,因名避難石。師憶五祖懷會止藏之囑,遂行隱於二邑焉。有魏武侯玄孙曹叔良及居民,竞来瞻礼。时,宝林古寺,自隋末兵火已废,遂于故基,重建梵宇,延师居之。俄成宝坊,师住九月余日,又为恶党寻逐。师乃遁于前山,被其纵火焚草木,师隐身挨入石中得免。石今有师趺坐膝痕,及衣布之纹,因名避难石。师忆五祖怀会止藏之嘱,遂行隐于二邑焉。

僧法海,韶州曲江人也。初參祖師,問曰:「即心即佛,願垂指諭。」僧法海,韶州曲江人也。初参祖师,问曰:「即心即佛,愿垂指谕。」

師曰:「前念不生即心,後念不滅即佛;成一切相即心,離一切相即佛。吾若具說,窮劫不盡,聽吾偈曰:师曰:「前念不生即心,后念不灭即佛;成一切相即心,离一切相即佛。吾若具说,穷劫不尽,听吾偈曰:

『即心名慧,即佛乃定;定慧等持,意中清淨。悟此法門,由汝習性;用本無生,雙修是正。』」『即心名慧,即佛乃定;定慧等持,意中清净。悟此法门,由汝习性;用本无生,双修是正。』」

法海言下大悟,以偈讚曰:法海言下大悟,以偈赞曰:

「即心元是佛,不悟而自屈, 我知定慧因,雙修離諸物。」「即心元是佛,不悟而自屈, 我知定慧因,双修离诸物。」

僧法達,洪洲人,七歲出家,常誦法華經,來禮祖師;頭不至地。僧法达,洪洲人,七岁出家,常诵法华经,来礼祖师;头不至地。

師訶曰:「禮不投地,何如不禮。汝心中必有一物,藴習何事耶?」师诃曰:「礼不投地,何如不礼。汝心中必有一物,蕴习何事耶?」

曰:「念法華經,已及三千部。」曰:「念法华经,已及三千部。」

師曰:「汝若念至萬部,得其經意,不以為勝,則與吾偕行。汝今負此事業,都不知過。聽吾偈曰:师曰:「汝若念至万部,得其经意,不以为胜,则与吾偕行。汝今负此事业,都不知过。听吾偈曰:

「禮本折慢幢,頭奚不至地; 有我罪即生,忘功福無比。”」「礼本折慢幢,头奚不至地; 有我罪即生,忘功福无比。”」

師又曰:「汝名甚麼?」师又曰:「汝名甚么?」

曰:「法達。」曰:「法达。」

師曰:「汝名法達,何曾達法?」復說偈曰:师曰:「汝名法达,何曾达法?」复说偈曰:

「汝今名法達,勤誦未休歇, 空誦但循聲,明心號菩薩; 汝今有緣故,吾今為汝說, 但信佛無言,蓮花從口發。」「汝今名法达,勤诵未休歇, 空诵但循声,明心号菩萨; 汝今有缘故,吾今为汝说, 但信佛无言,莲花从口发。」

達聞偈悔謝曰:「而今而後,當謙恭一切。弟子誦法華經,未解經義,心常有疑,和尚智慧廣大,願略說經中義理。」达闻偈悔谢曰:「而今而后,当谦恭一切。弟子诵法华经,未解经义,心常有疑,和尚智慧广大,愿略说经中义理。」

師曰:「法達,法即甚達,汝心不達;經本無疑,汝心自疑。汝念此經,以何為宗?」师曰:「法达,法即甚达,汝心不达;经本无疑,汝心自疑。汝念此经,以何为宗?」

達曰:「學人根性暗鈍,從來但依文誦諗,豈知宗趣?」达曰:「学人根性暗钝,从来但依文诵谂,岂知宗趣?」

師曰:「吾不識文字,汝試取經誦一遍,吾當為汝解說。」师曰:「吾不识文字,汝试取经诵一遍,吾当为汝解说。」

法達即高聲念經,至譬喻品,師曰:「止!此經元來以因緣出世為宗,縱說多種譬喻,亦無越於此。何者因緣?經云:『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一大事者,佛之知見也。世人外迷著相,內迷著空;若能於相離相,於空離空,即是內外不迷。若悟此法,一念心開,是為開佛知見。佛,猶覺也;分為四門:開覺知見、示覺知見、悟覺知見、入覺知見。若聞開示便能悟入,即覺知見,本來真性,而得出現。汝慎勿錯解經意,見他道開示悟入,自是佛之知見,我輩無分。若作此解,乃是謗經毀佛也。彼既是佛,已具知見,何用更開?法达即高声念经,至譬喻品,师曰:「止!此经元来以因缘出世为宗,纵说多种譬喻,亦无越于此。何者因缘?经云:『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一大事者,佛之知见也。世人外迷著相,内迷著空;若能于相离相,于空离空,即是内外不迷。若悟此法,一念心开,是为开佛知见。佛,犹觉也;分为四门:开觉知见、示觉知见、悟觉知见、入觉知见。若闻开示便能悟入,即觉知见,本来真性,而得出现。汝慎勿错解经意,见他道开示悟入,自是佛之知见,我辈无分。若作此解,乃是谤经毁佛也。彼既是佛,已具知见,何用更开?

汝今當信佛知見者,只汝自心,更無別佛。蓋為一切眾生,自蔽光明,貪愛塵境,外緣內擾,甘受驅馳,便勞他世尊從三昧起,種種苦口,勸令寢息,莫向外求,與佛無二;故云開佛知見。汝今当信佛知见者,只汝自心,更无别佛。盖为一切众生,自蔽光明,贪爱尘境,外缘内扰,甘受驱驰,便劳他世尊从三昧起,种种苦口,劝令寝息,莫向外求,与佛无二;故云开佛知见。

吾亦勸一切人,於自心中,常開佛之知見;世人心邪,愚迷造罪,口善心惡,貪嗔嫉妒諂佞我慢,侵人害物,自開眾生知見。若能正心,常生智慧,觀照自心,止惡行善,是自開佛之知見。汝須念念開佛知見,勿開眾生知見。開佛知見,即是出世;開眾生知見,即是世間,汝若但勞勞執念,以為功課者,何異氂牛愛尾?」吾亦劝一切人,于自心中,常开佛之知见;世人心邪,愚迷造罪,口善心恶,贪嗔嫉妒谄佞我慢,侵人害物,自开众生知见。若能正心,常生智慧,观照自心,止恶行善,是自开佛之知见。汝须念念开佛知见,勿开众生知见。开佛知见,即是出世;开众生知见,即是世间,汝若但劳劳执念,以为功课者,何异牦牛爱尾?」

達曰:「若然者,但得解義,不勞誦經耶?」达曰:「若然者,但得解义,不劳诵经耶?」

師曰:「經有何過,豈障汝念?只為迷悟在人,損益由己。口誦心行,即是轉經;口誦心不行,即是被經轉。聽吾偈曰:师曰:「经有何过,岂障汝念?只为迷悟在人,损益由己。口诵心行,即是转经;口诵心不行,即是被经转。听吾偈曰:

『心迷法華轉,心悟轉法華, 誦經久不明,與義作仇家; 無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 有無俱不計,長御白牛車。』」『心迷法华转,心悟转法华, 诵经久不明,与义作仇家; 无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 有无俱不计,长御白牛车。』」

達聞偈,不覺悲泣,言下大悟,而告師曰:「法達從昔已來,實未曾轉法華,乃被法華轉。」再啓曰:「經云:『諸大聲聞乃至菩薩,皆盡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今令凡夫但悟自心,便名佛之知見,自非上根,未免疑謗。又經說三車,羊鹿牛車與白牛之車,如何區別,願和尚再垂開示。」达闻偈,不觉悲泣,言下大悟,而告师曰:「法达从昔已来,实未曾转法华,乃被法华转。」再启曰:「经云:『诸大声闻乃至菩萨,皆尽思共度量,不能测佛智。』今令凡夫但悟自心,便名佛之知见,自非上根,未免疑谤。又经说三车,羊鹿牛车与白牛之车,如何区别,愿和尚再垂开示。」

師曰:「經意分明,汝自迷背。諸三乘人,不能測佛智者,患在度量也,饒伊盡思共推,轉加懸遠。佛本為凡夫說,不為佛說,此理若不肯信者,從他退席,殊不知坐卻白牛車,更於門外覓三車。況經文明向汝道,唯一佛乘,無有餘乘。若二若三乃至無數,方便種種因緣譬喻言詞,是法皆為一佛乘故。汝何不省?三車是假,為昔時故;一乘是實,為今時故。只教汝去假歸實,歸實之後,實亦無名。應知所有珍財,盡屬於汝,由汝受用,更不作父想,亦不作子想,亦無用想;是名持法華經。從劫至劫,手不釋卷,從晝至夜,無不念時也。」师曰:「经意分明,汝自迷背。诸三乘人,不能测佛智者,患在度量也,饶伊尽思共推,转加悬远。佛本为凡夫说,不为佛说,此理若不肯信者,从他退席,殊不知坐却白牛车,更于门外觅三车。况经文明向汝道,唯一佛乘,无有余乘。若二若三乃至无数,方便种种因缘譬喻言词,是法皆为一佛乘故。汝何不省?三车是假,为昔时故;一乘是实,为今时故。只教汝去假归实,归实之后,实亦无名。应知所有珍财,尽属于汝,由汝受用,更不作父想,亦不作子想,亦无用想;是名持法华经。从劫至劫,手不释卷,从昼至夜,无不念时也。」

達蒙啓發,踴躍歡喜,以偈讚曰:达蒙启发,踊跃欢喜,以偈赞曰:

「經誦三千部,曹溪一句亡, 未明出世旨,寧歇累生狂; 羊鹿牛權設,初中後善揚, 誰知火宅內,元是法中王。」「经诵三千部,曹溪一句亡, 未明出世旨,宁歇累生狂; 羊鹿牛权设,初中后善扬, 谁知火宅内,元是法中王。」

師曰:「汝今後方可名念經僧也。」達從此領玄旨,亦不輟誦經。师曰:「汝今后方可名念经僧也。」达从此领玄旨,亦不辍诵经。

僧智通,壽州安豐人,初看楞伽經約千餘遍,而不會三身四智,禮師求解其義。僧智通,寿州安丰人,初看楞伽经约千余遍,而不会三身四智,礼师求解其义。

師曰:「三身者:清淨法身:汝之性也;圓滿報身,汝之智也;千百億化身,汝之行也。若離本性,別說三身,即名有身無智;若悟三身無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聽吾偈曰:师曰:「三身者:清净法身:汝之性也;圆满报身,汝之智也;千百亿化身,汝之行也。若离本性,别说三身,即名有身无智;若悟三身无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听吾偈曰:

『自性具三身,發明成四智, 不離見聞緣,超然登佛地; 吾今為汝說,諦信永無迷, 莫學馳求者,終日說菩提。』」『自性具三身,发明成四智, 不离见闻缘,超然登佛地; 吾今为汝说,谛信永无迷, 莫学驰求者,终日说菩提。』」

通再啓曰:「四智之義,可得聞乎?」通再启曰:「四智之义,可得闻乎?」

師曰:「既會三身,便明四智,何更問耶?若離三身,別談四智,此名有智無身。即此有智,還成無智。」復偈曰师曰:「既会三身,便明四智,何更问耶?若离三身,别谈四智,此名有智无身。即此有智,还成无智。」复偈曰

「大圓鏡智性清淨,平等性智心無病, 妙觀察智見非功,成所作智同圓鏡; 五八六七果因轉,但用名言無實性, 若於轉處不留情,繁興永處那伽定。「大圆镜智性清净,平等性智心无病, 妙观察智见非功,成所作智同圆镜; 五八六七果因转,但用名言无实性, 若于转处不留情,繁兴永处那伽定。

通頓悟性智,遂呈偈曰:通顿悟性智,遂呈偈曰:

「三身元我體,四智本心明, 身智融無礙,應物任隨形; 起修皆妄動,守住匪真精, 妙旨因師曉,終亡染污名。」「三身元我体,四智本心明, 身智融无碍,应物任随形; 起修皆妄动,守住匪真精, 妙旨因师晓,终亡染污名。」

僧智常,信州貴溪人,髫年出家,志求見性;一日參禮。僧智常,信州贵溪人,髫年出家,志求见性;一日参礼。

師問曰:「汝從何來?欲求何事?」师问曰:「汝从何来?欲求何事?」

曰:「學人近往洪州白峰山禮大通和尚,蒙示見性成佛之義,未決狐疑,遠來投禮,伏望和尚慈悲指示。」曰:「学人近往洪州白峰山礼大通和尚,蒙示见性成佛之义,未决狐疑,远来投礼,伏望和尚慈悲指示。」

師曰:「彼有何言句,汝試舉看。」师曰:「彼有何言句,汝试举看。」

曰:「智常到彼,凡經三月,未蒙示誨。為法切故,一夕,獨入丈室,請問如何是某甲本心本性?曰:「智常到彼,凡经三月,未蒙示诲。为法切故,一夕,独入丈室,请问如何是某甲本心本性?

大通乃曰:『汝見虛空否?』大通乃曰:『汝见虚空否?』

對日:『見。』对日:『见。』

彼曰:『汝見虛空有相貌否?』彼曰:『汝见虚空有相貌否?』

對曰:『虛空無形,有何相貌?』对曰:『虚空无形,有何相貌?』

彼曰:『汝之本性,猶如虛空,了無一物可見,是名正見;無一物可知,是名真知。無有青黃長短,但見本源清淨,覺體圓明,即名見性成佛,亦名如來知見。』彼曰:『汝之本性,犹如虚空,了无一物可见,是名正见;无一物可知,是名真知。无有青黄长短,但见本源清净,觉体圆明,即名见性成佛,亦名如来知见。』

學人雖聞此說,猶未決了,乞和尚開示。」学人虽闻此说,犹未决了,乞和尚开示。」

師曰:「彼師所說,猶存見知,故今汝未了。吾今示汝一偈:曰师曰:「彼师所说,犹存见知,故今汝未了。吾今示汝一偈:曰

『不見一法存無見,大似浮雲遮日面, 不知一法守空知,還如太虛生閃電; 此之知見瞥然興,錯認何曾解方便, 汝當一念自知非,自己靈光常顯現。』」『不见一法存无见,大似浮云遮日面, 不知一法守空知,还如太虚生闪电; 此之知见瞥然兴,错认何曾解方便, 汝当一念自知非,自己灵光常显现。』」

常聞偈已,心意豁然,乃述偈曰:常闻偈已,心意豁然,乃述偈曰:

「無端起知見,著相求菩提, 情存一念悟,寧越昔時迷; 自性覺源體,隨照枉遷流, 不入祖師室,茫然趣兩頭。」「无端起知见,著相求菩提, 情存一念悟,宁越昔时迷; 自性觉源体,随照枉迁流, 不入祖师室,茫然趣两头。」

智常一日問師曰:「佛說三乘法,又言最上乘,弟子未解,願為教授。」智常一日问师曰:「佛说三乘法,又言最上乘,弟子未解,愿为教授。」

師曰:「汝觀自本心,莫著外法相,法無四乘,人心自有等差。見聞轉誦,是小乘;悟法解義,是中乘;依法修行,是大乘。萬法盡通,萬法俱備,一切不染,離諸法相,一無所得,名最上乘。乘是行義,不在口爭,汝須自修,莫問吾也,一切時中,自性自如。」师曰:「汝观自本心,莫著外法相,法无四乘,人心自有等差。见闻转诵,是小乘;悟法解义,是中乘;依法修行,是大乘。万法尽通,万法俱备,一切不染,离诸法相,一无所得,名最上乘。乘是行义,不在口争,汝须自修,莫问吾也,一切时中,自性自如。」

常禮謝執侍,終師之世。常礼谢执侍,终师之世。

僧志道,廣州南海人也,請益曰:「學人自出家,覽涅槃經,十載有餘,未明大意,願和尚垂誨。」僧志道,广州南海人也,请益曰:「学人自出家,览涅槃经,十载有余,未明大意,愿和尚垂诲。」

師曰:「汝何處未明?」师曰:「汝何处未明?」

曰:「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於此疑惑。」曰:「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于此疑惑。」

師曰:「汝作麼生疑?」师曰:「汝作么生疑?」

曰:「一切眾生,當有二身;謂色身、法身也。色身無常,有生有滅;法身有常,無知無覺。經云:『生滅滅已,寂滅為樂』,不審何身寂滅?何身受樂?若色身者,色身滅時,四大分散,全然是苦,苦不可言樂。若法身寂滅,即同草木瓦石,誰當受樂?又,法性是生滅之體,五藴是生滅之用;一體五用,生滅是常;生則從體起用,滅則攝用歸體。若聽更生,即有情之類,不斷不滅;若不聽更生,則永歸寂滅,同於無情之物。如是則一切諸法被涅槃之所禁伏,尚不得生,何樂之有?」曰:「一切众生,当有二身;谓色身、法身也。色身无常,有生有灭;法身有常,无知无觉。经云:『生灭灭已,寂灭为乐』,不审何身寂灭?何身受乐?若色身者,色身灭时,四大分散,全然是苦,苦不可言乐。若法身寂灭,即同草木瓦石,谁当受乐?又,法性是生灭之体,五蕴是生灭之用;一体五用,生灭是常;生则从体起用,灭则摄用归体。若听更生,即有情之类,不断不灭;若不听更生,则永归寂灭,同于无情之物。如是则一切诸法被涅槃之所禁伏,尚不得生,何乐之有?」

師曰:「汝是釋子,何習外道斷常邪見,而議最上乘法?據汝所說,即色身外別有法身,離生滅求於寂滅;又推涅槃常樂,言有身受用,斯乃執吝生死,耽著世樂。师曰:「汝是释子,何习外道断常邪见,而议最上乘法?据汝所说,即色身外别有法身,离生灭求于寂灭;又推涅槃常乐,言有身受用,斯乃执吝生死,耽著世乐。

汝今當知,佛為一切迷人,認五藴和合為自體相;分別一切法為外塵相。好生惡死,念念遷流,不知夢幻虛假,枉受輪回,以常樂涅槃,翻為苦相,終日馳求;佛愍此故,乃示涅槃真樂。汝今当知,佛为一切迷人,认五蕴和合为自体相;分别一切法为外尘相。好生恶死,念念迁流,不知梦幻虚假,枉受轮回,以常乐涅槃,翻为苦相,终日驰求;佛愍此故,乃示涅槃真乐。

「剎那無有生相,剎那無有滅相,更無生滅可滅,是則寂滅現前,當現前時,亦無現前之量,乃謂常樂。此樂無有受者,亦無不受者,豈有一體五用之名?何況更言涅槃禁伏諸法,令永不生,斯乃謗佛毀法。聽吾偈曰:『「刹那无有生相,刹那无有灭相,更无生灭可灭,是则寂灭现前,当现前时,亦无现前之量,乃谓常乐。此乐无有受者,亦无不受者,岂有一体五用之名?何况更言涅槃禁伏诸法,令永不生,斯乃谤佛毁法。听吾偈曰:『

無上大涅槃,圓明常寂照,凡愚謂之死,外道執為斷。 諸求二乘人,目以為無作,盡屬情所計,六十二見本。 妄立虛假名,何為真實義?惟有過量人,通達無取捨。 以知五藴法,及以藴中我,外現眾色像,一一音聲相。 平等如夢幻,不起凡聖見,不作涅槃解,二邊三際斷。 常應諸根用,而不起用想,分別一切法,不起分別想。 劫火燒海底,風鼓山相擊,真常寂滅樂,涅槃相如是。 吾今強言說,令汝捨邪見,汝勿隨言解,許汝知少分。』」无上大涅槃,圆明常寂照,凡愚谓之死,外道执为断。 诸求二乘人,目以为无作,尽属情所计,六十二见本。 妄立虚假名,何为真实义?惟有过量人,通达无取舍。 以知五蕴法,及以蕴中我,外现众色像,一一音声相。 平等如梦幻,不起凡圣见,不作涅槃解,二边三际断。 常应诸根用,而不起用想,分别一切法,不起分别想。 劫火烧海底,风鼓山相击,真常寂灭乐,涅槃相如是。 吾今强言说,令汝舍邪见,汝勿随言解,许汝知少分。』」

志道聞偈大悟,踴躍作禮而退。志道闻偈大悟,踊跃作礼而退。

行思禪師,生吉州安城劉氏,聞曹溪法席盛化,徑來參禮,遂問曰:「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行思禅师,生吉州安城刘氏,闻曹溪法席盛化,径来参礼,遂问曰:「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

師曰:「汝曾作甚麼來?」师曰:「汝曾作甚么来?」

曰:「聖諦亦不為。」曰:「圣谛亦不为。」

師曰:「落何階級?」师曰:「落何阶级?」

曰:「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曰:「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

師深器之,令思首眾。师深器之,令思首众。

一日,師謂曰:「汝當分化一方,無令斷絕。」一日,师谓曰:「汝当分化一方,无令断绝。」

思既得法,遂回吉州青原山,弘法紹化。謚弘濟禪師。思既得法,遂回吉州青原山,弘法绍化。谥弘济禅师。

懷讓禪師,金州杜氏子也。初謁嵩山安國師,安發之曹溪參扣。讓至,禮拜,師曰:「甚處來?」怀让禅师,金州杜氏子也。初谒嵩山安国师,安发之曹溪参扣。让至,礼拜,师曰:「甚处来?」

曰:「嵩山。」曰:「嵩山。」

師曰:「甚麼物,恁麼來?」师曰:「甚么物,恁么来?」

曰:「說似一物即不中。」曰:「说似一物即不中。」

師曰:「還可修證否?」师曰:「还可修证否?」

曰:「修證即不無,染污即不得。」曰:「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

師曰:「只此不染污,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师曰:「只此不染污,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

讓豁然契會,遂執侍左右一十五載,日臻玄奧;後往南岳,大闡禪宗,敕謚大慧禪師。让豁然契会,遂执侍左右一十五载,日臻玄奥;后往南岳,大阐禅宗,敕谥大慧禅师。

永嘉玄覺禪師,溫州戴氏子。少習經論,精天臺止觀法門,因看維摩經,發明心地。偶師弟子玄策相訪,與其劇談,出言暗合諸祖。永嘉玄觉禅师,温州戴氏子。少习经论,精天台止观法门,因看维摩经,发明心地。偶师弟子玄策相访,与其剧谈,出言暗合诸祖。

策云:「仁者得法師誰?」策云:「仁者得法师谁?」

曰:「我聽方等經論,各有師承;後於維摩經,悟佛心宗,未有證明者。」曰:「我听方等经论,各有师承;后于维摩经,悟佛心宗,未有证明者。」

策云:「威音王已前即得,威音王已後,無師自悟,盡是天然外道。」策云:「威音王已前即得,威音王已后,无师自悟,尽是天然外道。」

云:「願仁者為我證據。」云:「愿仁者为我证据。」

策云:「我言輕,曹溪有六祖大師,四方雲集,並是受法者,若去,則與偕行。」策云:「我言轻,曹溪有六祖大师,四方云集,并是受法者,若去,则与偕行。」

覺遂同策來參,繞師三匝,振錫而立。觉遂同策来参,绕师三匝,振锡而立。

師曰:「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自何方而來,生大我慢?」师曰:「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自何方而来,生大我慢?」

覺曰:「生死事大,無常迅速。」觉曰:「生死事大,无常迅速。」

師曰:「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师曰:「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

曰:「體即無生,了本無速。」曰:「体即无生,了本无速。」

師曰:「如是,如是!」师曰:「如是,如是!」

玄覺方具威儀禮拜。玄觉方具威仪礼拜。

須臾告辭,師曰:「返太速乎?」须臾告辞,师曰:「返太速乎?」

曰:「本自非動,豈有速耶?」曰:「本自非动,岂有速耶?」

師曰:「誰知非動?」师曰:「谁知非动?」

曰:「仁者自生分別。」曰:「仁者自生分别。」

師曰:「汝甚得無生之意。」师曰:「汝甚得无生之意。」

曰:「無生豈有意耶?」曰:「无生岂有意耶?」

師曰:「無意誰當分別?」师曰:「无意谁当分别?」

曰:「分別亦非意。」曰:「分别亦非意。」

師曰:「善哉!少留一宿。」师曰:「善哉!少留一宿。」

時謂一宿覺,後著證道歌,盛行於世;謚曰無相大師,時稱為其覺焉。时谓一宿觉,后著证道歌,盛行于世;谥曰无相大师,时称为其觉焉。

禪者智隍,初參五祖,自謂已得正受,庵居長坐,積二十年。師弟子玄策遊方至河朔,聞隍之名,造庵問云:「汝在此作甚麼?」禅者智隍,初参五祖,自谓已得正受,庵居长坐,积二十年。师弟子玄策游方至河朔,闻隍之名,造庵问云:「汝在此作甚么?」

隍曰:「入定。」隍曰:「入定。」

策云:「汝云入定,為有心入耶?無心入耶?若無心入者,一切無情草木瓦石,應合得定;若有心入者,一切有情含識之流,亦應得定。」策云:「汝云入定,为有心入耶?无心入耶?若无心入者,一切无情草木瓦石,应合得定;若有心入者,一切有情含识之流,亦应得定。」

隍曰:「我正入定時,不見有有無之心。」隍曰:「我正入定时,不见有有无之心。」

策云:「不見有有無之心,即是常定,何有出入?若有出入,即非大定。」策云:「不见有有无之心,即是常定,何有出入?若有出入,即非大定。」

隍無對,良久,問曰:「師嗣誰耶?」隍无对,良久,问曰:「师嗣谁耶?」

策云:「我師曹溪六祖。」策云:「我师曹溪六祖。」

隍云:「六祖以何為禪定?」隍云:「六祖以何为禅定?」

策云:「我師所說,妙湛圓寂,體用如如;五陰本空,六塵非有;不出不入,不定不亂;禪性無住,離住禪寂;禪性無生,離生禪想;心如虛空,亦無虛空之量。」策云:「我师所说,妙湛圆寂,体用如如;五阴本空,六尘非有;不出不入,不定不乱;禅性无住,离住禅寂;禅性无生,离生禅想;心如虚空,亦无虚空之量。」

隍聞是說,徑來謁師。隍闻是说,径来谒师。

師問云:「仁者何來?」师问云:「仁者何来?」

隍具述前緣。隍具述前缘。

師云:「誠如所言。」师云:「诚如所言。」

師憫其遠來,遂垂開決。隍於是大悟,二十年所得心都無影響。其夜、河北士庶,聞空中有聲云:「隍禪師今日得道。」师悯其远来,遂垂开决。隍于是大悟,二十年所得心都无影响。其夜、河北士庶,闻空中有声云:「隍禅师今日得道。」

隍後禮辭,復歸河北,開化四眾。隍后礼辞,复归河北,开化四众。

一僧問師曰:「黃梅意旨,甚麼人得?」師云:「會佛法人得。」僧云:「和尚還得否?」師云:「我不會佛法。」一僧问师曰:「黄梅意旨,甚么人得?」师云:「会佛法人得。」僧云:「和尚还得否?」师云:「我不会佛法。」

師一日欲濯所授之衣,而無美泉;因至寺後五里許,見山林郁茂,瑞氣盤旋;師振錫卓地,泉應手而出,積以為池,乃跪膝浣衣石上。师一日欲濯所授之衣,而无美泉;因至寺后五里许,见山林郁茂,瑞气盘旋;师振锡卓地,泉应手而出,积以为池,乃跪膝浣衣石上。

有蜀僧方辯謁師,師曰:「上人攻何事業?」有蜀僧方辩谒师,师曰:「上人攻何事业?」

曰:「善塑。」曰:「善塑。」

師正色曰:「汝試塑看。」师正色曰:「汝试塑看。」

辯罔措。過數日,塑就真相,可高七寸,曲盡其妙。辩罔措。过数日,塑就真相,可高七寸,曲尽其妙。

師笑曰:「汝善塑性,不解佛性。」师笑曰:「汝善塑性,不解佛性。」

即為摩頂授記,永與人天為福田,仍以衣酬之。即为摩顶授记,永与人天为福田,仍以衣酬之。

辯取衣分為三:「一披塑像,一自留,一用繌裹痊地中。誓曰:「後得此衣,乃吾出世,住持於此,重建殿宇。」宋嘉祐八年,有僧惟先,修殿掘地,得衣如新。像在高泉寺,祈禱輒應。辩取衣分为三:「一披塑像,一自留,一用繌裹痊地中。誓曰:「后得此衣,乃吾出世,住持于此,重建殿宇。」宋嘉祐八年,有僧惟先,修殿掘地,得衣如新。像在高泉寺,祈祷辄应。

有僧舉臥輪禪師偈云:有僧举卧轮禅师偈云:

「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 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 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

師聞之曰:「此偈未明心地,若依而行之,是加系縛。」师闻之曰:「此偈未明心地,若依而行之,是加系缚。」

因示一偈曰:因示一偈曰:

「惠能沒伎倆,不斷百思想, 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惠能没伎俩,不断百思想, 对境心数起,菩提作么长。」

頓漸品第八顿渐品第八

時,祖師居曹溪寶林;神秀大師在荊南玉泉寺。於時兩宗盛化,人皆稱南能北秀;故有南北二宗頓漸之分,而學者莫知宗趣。时,祖师居曹溪宝林;神秀大师在荆南玉泉寺。于时两宗盛化,人皆称南能北秀;故有南北二宗顿渐之分,而学者莫知宗趣。

師謂眾曰:「法本一宗,人有南北,法即一種,見有遲疾;何名頓漸?法無頓漸,人有利鈍,故名頓漸。」师谓众曰:「法本一宗,人有南北,法即一种,见有迟疾;何名顿渐?法无顿渐,人有利钝,故名顿渐。」

然秀之徒眾,往往譏南宗祖師不識一字,有何所長?秀曰:「他得無師之智,深悟上乘,吾不如也。且吾師五祖,親傳衣法,豈徒然哉!吾恨不能遠去親近,虛受國恩。汝等諸人,毋滯於此,可往曹溪參決。」然秀之徒众,往往讥南宗祖师不识一字,有何所长?秀曰:「他得无师之智,深悟上乘,吾不如也。且吾师五祖,亲传衣法,岂徒然哉!吾恨不能远去亲近,虚受国恩。汝等诸人,毋滞于此,可往曹溪参决。」

一日,命門人志誠曰:「汝聰明多智,可為吾到曹溪聽法;若有所聞,盡心記取,還為吾說。」一日,命门人志诚曰:「汝聪明多智,可为吾到曹溪听法;若有所闻,尽心记取,还为吾说。」

志誠稟命至曹溪,隨眾參請,不言來處。志诚禀命至曹溪,随众参请,不言来处。

時,祖師告眾曰:「今有盜法之人,潛在此會。」时,祖师告众曰:「今有盗法之人,潜在此会。」

志誠即出禮拜,具陳其事。志诚即出礼拜,具陈其事。

師曰:「汝從玉泉來,應是細作。」师曰:「汝从玉泉来,应是细作。」

對曰:「不是!」对曰:「不是!」

師曰:「何得不是?」师曰:「何得不是?」

對曰:「未說即是,說了不是。」对曰:「未说即是,说了不是。」

師曰:「汝師若為示眾?」师曰:「汝师若为示众?」

對曰:「常指誨大眾,住心觀淨,長坐不臥。」对曰:「常指诲大众,住心观净,长坐不卧。」

師曰:「住心觀淨,是病非禪;長坐拘身,於理何益?聽吾偈曰:师曰:「住心观净,是病非禅;长坐拘身,于理何益?听吾偈曰:

『生來坐不臥,死去臥不坐,元是臭骨頭,何為立功課。』」『生来坐不卧,死去卧不坐,元是臭骨头,何为立功课。』」

志誠再拜曰:「弟子在秀大師處學道九年,不得契悟;今聞和尚一說,便契本心。弟子生死事大,和尚大慈,更為教示!」志诚再拜曰:「弟子在秀大师处学道九年,不得契悟;今闻和尚一说,便契本心。弟子生死事大,和尚大慈,更为教示!」

師曰:「吾聞汝師教示學人戒定慧法,未審汝師說戒定慧行相如何?與吾說看。」师曰:「吾闻汝师教示学人戒定慧法,未审汝师说戒定慧行相如何?与吾说看。」

誠曰:「秀大師說,諸惡莫作名為戒,諸善奉行名為慧,自淨其意名為定,彼說如此,未審和尚以何法誨人?」诚曰:「秀大师说,诸恶莫作名为戒,诸善奉行名为慧,自净其意名为定,彼说如此,未审和尚以何法诲人?」

師曰:「吾若言有法與人,即為誑汝。但且隨方解縛,假名三昧。如汝師所說戒定慧,實不可思議,吾所見戒定慧又別。」师曰:「吾若言有法与人,即为诳汝。但且随方解缚,假名三昧。如汝师所说戒定慧,实不可思议,吾所见戒定慧又别。」

志誠曰:「戒定慧只合一種,如何更別?」志诚曰:「戒定慧只合一种,如何更别?」

師曰:「汝師戒定慧,接大乘人;吾戒定慧,接最上乘人。悟解不同,見有遲疾;汝聽吾說,與彼同否?吾所說法,不離自性;離體說法,名為相說;自性常迷,須知一切萬法,皆從自性起用,是真戒定慧法,聽吾偈曰:『心地無非自性戒,心地無痴自性慧,心地無亂自性定,不增不減自金剛,身去身來本三昧。』」师曰:「汝师戒定慧,接大乘人;吾戒定慧,接最上乘人。悟解不同,见有迟疾;汝听吾说,与彼同否?吾所说法,不离自性;离体说法,名为相说;自性常迷,须知一切万法,皆从自性起用,是真戒定慧法,听吾偈曰:『心地无非自性戒,心地无痴自性慧,心地无乱自性定,不增不减自金刚,身去身来本三昧。』」

誠聞偈悔謝,乃呈一偈:诚闻偈悔谢,乃呈一偈:

「五藴幻身,幻何究竟?回趣真如,法還不淨。」「五蕴幻身,幻何究竟?回趣真如,法还不净。」

師然之。復語誠曰:「汝師戒定慧,勸小根智人;吾戒定慧,勸大根智人;若悟自性,亦不立菩提涅槃,亦不立解脫知見。無一法可得,方能建立萬法;若解此意,亦名佛身,亦名菩提涅槃,亦名解脫知見。見性之人,立亦得,不立亦得,去來自由,無滯無礙;應用隨作,應語隨答;普見化身,不離自性,即得自在神通,遊戲三昧;是名見性。」师然之。复语诚曰:「汝师戒定慧,劝小根智人;吾戒定慧,劝大根智人;若悟自性,亦不立菩提涅槃,亦不立解脱知见。无一法可得,方能建立万法;若解此意,亦名佛身,亦名菩提涅槃,亦名解脱知见。见性之人,立亦得,不立亦得,去来自由,无滞无碍;应用随作,应语随答;普见化身,不离自性,即得自在神通,游戏三昧;是名见性。」

志誠再啓師曰:「如何是不立義?」志诚再启师曰:「如何是不立义?」

師曰:「自性無非、無痴、無亂;念念般若觀照,常離法相,自由自在,縱橫盡得,有何可立?自性自悟,頓悟頓修,亦無漸次,所以不立一切法。諸法寂滅,有何次第?」师曰:「自性无非、无痴、无乱;念念般若观照,常离法相,自由自在,纵横尽得,有何可立?自性自悟,顿悟顿修,亦无渐次,所以不立一切法。诸法寂灭,有何次第?」

志誠禮拜,願為執侍,朝夕不懈。志诚礼拜,愿为执侍,朝夕不懈。

僧志徹,江西人,本姓張,名行昌,少任俠;自南北分化,二宗主雖亡彼我,而徒侶競起愛憎。時,北宗門人,自立秀師為第六祖,而忌祖師傳衣為天下聞,乃囑行昌來剌師。師心通,預知其事,即置金十兩於座間。僧志彻,江西人,本姓张,名行昌,少任侠;自南北分化,二宗主虽亡彼我,而徒侣竞起爱憎。时,北宗门人,自立秀师为第六祖,而忌祖师传衣为天下闻,乃嘱行昌来剌师。师心通,预知其事,即置金十两于座间。

時,夜暮,行昌入祖室,將欲加害,師舒頸就之。行昌揮刃者三,悉無所損。时,夜暮,行昌入祖室,将欲加害,师舒颈就之。行昌挥刃者三,悉无所损。

師曰:「正劍不邪,邪劍不正;只負汝金,不負汝命。」师曰:「正剑不邪,邪剑不正;只负汝金,不负汝命。」

行昌驚僕,久而方甦,求哀悔過,即願出家。師遂與金,言:「汝且去,恐徒眾翻害於汝,汝可他日易形而來,吾當攝受。」行昌惊仆,久而方甦,求哀悔过,即愿出家。师遂与金,言:「汝且去,恐徒众翻害于汝,汝可他日易形而来,吾当摄受。」

行昌稟旨宵遁,後投僧出家,具戒精進。行昌禀旨宵遁,后投僧出家,具戒精进。

一日,憶師之言,遠來禮覲。一日,忆师之言,远来礼觐。

師曰:「吾久念汝,汝來何晚?」师曰:「吾久念汝,汝来何晚?」

曰:「昨蒙和尚捨罪,今雖出家苦行,終難報德,其惟傳法度生乎?弟子常覽涅槃經,未曉常無常義,乞和尚慈悲,略為解說。」曰:「昨蒙和尚舍罪,今虽出家苦行,终难报德,其惟传法度生乎?弟子常览涅槃经,未晓常无常义,乞和尚慈悲,略为解说。」

師曰:「無常者,即佛性也;有常者,即一切善惡諸法分別心也。」师曰:「无常者,即佛性也;有常者,即一切善恶诸法分别心也。」

曰:「和尚所說,大違經文。」曰:「和尚所说,大违经文。」

師曰:「吾傳佛心印,安敢違於佛經?」师曰:「吾传佛心印,安敢违于佛经?」

曰:「經說佛性是常,和尚卻言無常;善惡諸法,乃至菩提心,皆是無常,和尚卻言是常;此即相違,令學人轉加疑惑。」曰:「经说佛性是常,和尚却言无常;善恶诸法,乃至菩提心,皆是无常,和尚却言是常;此即相违,令学人转加疑惑。」

師曰:「涅槃經,吾昔聽尼無盡藏讀誦一遍,便為講說,無一字一義不合經文,乃至為汝,終無二說。」师曰:「涅槃经,吾昔听尼无尽藏读诵一遍,便为讲说,无一字一义不合经文,乃至为汝,终无二说。」

曰:「學人識量淺昧,願和尚委曲開示。」曰:「学人识量浅昧,愿和尚委曲开示。」

師曰:「汝知否?佛性若常,更說甚麼善惡諸法,乃至窮劫,無有一人發菩提心者;故吾說無常,正是佛說真常之道也。又一切諸法若無常者,即物物皆有自性,容受生死,而真常性有不遍之處;故吾說常者,正是佛說真無常義。佛比為凡夫外道,執於邪常;諸二乘人,於常計無常,共成八倒故,於涅槃了義教中,破彼偏見,而顯說真常、真樂、真我、真淨。汝今依言背義,以斷滅無常,及確定死常,而錯解佛之圓妙最後微言,縱覽千遍,有何所益?」师曰:「汝知否?佛性若常,更说甚么善恶诸法,乃至穷劫,无有一人发菩提心者;故吾说无常,正是佛说真常之道也。又一切诸法若无常者,即物物皆有自性,容受生死,而真常性有不遍之处;故吾说常者,正是佛说真无常义。佛比为凡夫外道,执于邪常;诸二乘人,于常计无常,共成八倒故,于涅槃了义教中,破彼偏见,而显说真常、真乐、真我、真净。汝今依言背义,以断灭无常,及确定死常,而错解佛之圆妙最后微言,纵览千遍,有何所益?」

行昌忽然大悟,說偈云:行昌忽然大悟,说偈云:

「因守無常心,佛說有常性, 不知方便者,猶春池拾礫; 我今不施功,佛性而現前, 非師相授與,我亦無所得。」「因守无常心,佛说有常性, 不知方便者,犹春池拾砾; 我今不施功,佛性而现前, 非师相授与,我亦无所得。」

師曰:「汝今徹也,宜名志徹。」师曰:「汝今彻也,宜名志彻。」

徹禮謝而退。彻礼谢而退。

有一童子,名神會,襄陽高氏子,年十三,自玉泉來參禮。有一童子,名神会,襄阳高氏子,年十三,自玉泉来参礼。

師曰:「知識遠來艱辛,還將得本來否?若有本則合識主,試說看。」师曰:「知识远来艰辛,还将得本来否?若有本则合识主,试说看。」

會曰:「以無住為本,見即是主。」会曰:「以无住为本,见即是主。」

師曰:「這沙彌爭合取次語。」师曰:「这沙弥争合取次语。」

會乃問曰:「和尚坐禪,還見不見?」会乃问曰:「和尚坐禅,还见不见?」

師以柱杖打三下云:「吾打汝是痛不痛?」师以柱杖打三下云:「吾打汝是痛不痛?」

對曰:「亦痛,亦不痛。」对曰:「亦痛,亦不痛。」

師曰:「吾亦見,亦不見。」师曰:「吾亦见,亦不见。」

神會問:「如何是亦見,亦不見?」神会问:「如何是亦见,亦不见?」

師云:「吾之所見,常見自心過愆,不見他人是非好惡;是以亦見亦不見。汝言亦痛亦不痛,如何?汝若不痛,同其木石;若痛,則同凡夫,即起恚恨。汝向前見不見,是二邊;痛不痛,是生滅。汝自性且不見,敢爾弄人?」师云:「吾之所见,常见自心过愆,不见他人是非好恶;是以亦见亦不见。汝言亦痛亦不痛,如何?汝若不痛,同其木石;若痛,则同凡夫,即起恚恨。汝向前见不见,是二边;痛不痛,是生灭。汝自性且不见,敢尔弄人?」

神會禮拜悔謝。神会礼拜悔谢。

師又曰:「汝若心迷不見,問善知識覓路;汝若心悟,即自見性,依法修行。汝自迷不見自心,卻來問吾見與不見。吾見自知,豈代汝迷?汝若自見,亦不代吾迷,何不自知自見,乃問吾見與不見?」师又曰:「汝若心迷不见,问善知识觅路;汝若心悟,即自见性,依法修行。汝自迷不见自心,却来问吾见与不见。吾见自知,岂代汝迷?汝若自见,亦不代吾迷,何不自知自见,乃问吾见与不见?」

神會再禮百餘拜,求謝過愆,服勤給侍,不離左右。神会再礼百余拜,求谢过愆,服勤给侍,不离左右。

一日,師告眾曰:「吾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諸人還識否?」一日,师告众曰:「吾有一物,无头无尾,无名无字,无背无面,诸人还识否?」

神會出曰:「是諸佛之本源,神會之佛性。」神会出曰:「是诸佛之本源,神会之佛性。」

師曰:「向汝道無名無字,汝便喚作本源佛性。汝向去有把茆蓋頭,也只成個知解宗徒。」师曰:「向汝道无名无字,汝便唤作本源佛性。汝向去有把茆盖头,也只成个知解宗徒。」

祖師滅後,會入京洛,大弘曹溪頓教,著顯宗記,盛行於世;是謂荷澤禪師。祖师灭后,会入京洛,大弘曹溪顿教,著显宗记,盛行于世;是谓荷泽禅师。

師見諸宗難問,咸起惡心,多集座下,愍而謂曰:「學道之人,一切善念惡念,應當盡除;無名可名,名於自性;無二之性,是名實性,於實性上,建立一切教門,言下便須自見。」諸人聞說,總皆作禮,請事為師。师见诸宗难问,咸起恶心,多集座下,愍而谓曰:「学道之人,一切善念恶念,应当尽除;无名可名,名于自性;无二之性,是名实性,于实性上,建立一切教门,言下便须自见。」诸人闻说,总皆作礼,请事为师。

護法品第九护法品第九

神龍元年上元日,則天中宗詔云:朕請安秀二師,宮中供養,萬機之暇,每究一乘。二師推讓云:「南方有能禪師,密授忍大師衣法,傳佛心印,可請彼問。」今遣內侍薛簡,馳詔迎請。願師慈念,速赴上京。神龙元年上元日,则天中宗诏云:朕请安秀二师,宫中供养,万机之暇,每究一乘。二师推让云:「南方有能禅师,密授忍大师衣法,传佛心印,可请彼问。」今遣内侍薛简,驰诏迎请。愿师慈念,速赴上京。

師上表辭疾,願終林麓。师上表辞疾,愿终林麓。

薛簡曰:京城禪德皆云:「欲得會道,必須坐禪習定;若不因禪定而得解脫者,未之有也。」未審師所說法如何?薛简曰:京城禅德皆云:「欲得会道,必须坐禅习定;若不因禅定而得解脱者,未之有也。」未审师所说法如何?

師曰:道由心悟,豈在坐也?經云:「若言如來若坐若臥,是行邪道。」何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無生、無滅,是如來清淨禪;諸法空寂,是如來清淨坐,究竟無證,豈況坐耶?师曰:道由心悟,岂在坐也?经云:「若言如来若坐若卧,是行邪道。」何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无生、无灭,是如来清净禅;诸法空寂,是如来清净坐,究竟无证,岂况坐耶?

簡曰:弟子回京,主上必問,願師慈悲指示心要,傳奏兩宮,及京城學道者;譬如一燈,然百千燈,冥者皆明,明明無盡。简曰:弟子回京,主上必问,愿师慈悲指示心要,传奏两宫,及京城学道者;譬如一灯,然百千灯,冥者皆明,明明无尽。

師云:道無明暗,明暗是代謝之義;明明無盡,亦是有盡,相待立名。故淨名經云:「法無有比,無相待故。」师云:道无明暗,明暗是代谢之义;明明无尽,亦是有尽,相待立名。故净名经云:「法无有比,无相待故。」

簡曰:明喻智慧,暗喻煩惱,修道之人,倘不以智慧照破煩惱,無始生死,憑何出離?简曰:明喻智慧,暗喻烦恼,修道之人,倘不以智慧照破烦恼,无始生死,凭何出离?

師曰:煩惱即是菩提,無二無別。若以智慧照破煩惱者,此是二乘見解,羊鹿等機,上智大根,悉不如是。师曰:烦恼即是菩提,无二无别。若以智慧照破烦恼者,此是二乘见解,羊鹿等机,上智大根,悉不如是。

簡曰:如何是大乘見解?简曰:如何是大乘见解?

師曰:明與無明,凡夫見二;智者了達,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實性。實性者:處凡愚而不減,在賢聖而不增,住煩惱而不亂,居禪定而不寂。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在中間及其內外;不生、不滅,性相如如,常住不遷,名之曰道。师曰:明与无明,凡夫见二;智者了达,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实性。实性者:处凡愚而不减,在贤圣而不增,住烦恼而不乱,居禅定而不寂。不断、不常、不来、不去,不在中间及其内外;不生、不灭,性相如如,常住不迁,名之曰道。

簡曰:師曰不生不滅,何異外道?简曰:师曰不生不灭,何异外道?

師曰:外道所說不生不滅者,將滅止生,以生顯滅,滅猶不滅,生說不生。我說不生不滅者,本自無生,今亦不滅,所以不同外道。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淨心體,湛然常寂,妙用恆沙。簡蒙指教,豁然大悟,禮辭歸闕,表奏師語。师曰:外道所说不生不灭者,将灭止生,以生显灭,灭犹不灭,生说不生。我说不生不灭者,本自无生,今亦不灭,所以不同外道。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恶,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净心体,湛然常寂,妙用恒沙。简蒙指教,豁然大悟,礼辞归阙,表奏师语。

其年九月三日,有詔奬諭師曰:師辭老疾,為朕修道,國之福田,師若淨名,託疾毗耶,闡揚大乘,傳諸佛心,談不二法,薛簡傳師指授如來知見,朕積善餘慶,宿種善根,值師出世,頓悟上乘。感荷師恩,頂戴無已,並奉摩納袈裟,及水晶鉢,敕韶州刺史修寺宇,賜師舊居,為國恩寺焉。其年九月三日,有诏奖谕师曰:师辞老疾,为朕修道,国之福田,师若净名,托疾毗耶,阐扬大乘,传诸佛心,谈不二法,薛简传师指授如来知见,朕积善余庆,宿种善根,值师出世,顿悟上乘。感荷师恩,顶戴无已,并奉摩纳袈裟,及水晶钵,敕韶州刺史修寺宇,赐师旧居,为国恩寺焉。

付囑品第十付嘱品第十

師,一日喚門人法海、志誠、法達、神會、智常、智通、志徹、志道、法珍、法如等曰:『汝等不同餘人,吾滅度後,各為一方師。吾今教汝說法,不失本宗,先須舉三科法門,動用三十六對,出沒即離兩邊,說一切法莫離自性。忽有人問汝法,出語盡雙,皆取對法,來去相因,究竟三法盡除,更無去處。』师,一日唤门人法海、志诚、法达、神会、智常、智通、志彻、志道、法珍、法如等曰:『汝等不同余人,吾灭度后,各为一方师。吾今教汝说法,不失本宗,先须举三科法门,动用三十六对,出没即离两边,说一切法莫离自性。忽有人问汝法,出语尽双,皆取对法,来去相因,究竟三法尽除,更无去处。』

『三科法門者,陰界入也。陰是五陰:色受想行識是也。入是十二入,外六塵:色、聲、香、味、觸、法;內六門:眼、耳、鼻、舌、身、意是也。界是十八界:六塵、六門、六識是也。自性能含萬法,名含藏識;若起思量,即是轉識。生六識,出六門,見六塵,如是一十八界,皆從自性起用。自性若邪,起十八邪;自性若正,走十八正。含惡用即眾生用,善用即佛用。用由何等,由自性有。』『三科法门者,阴界入也。阴是五阴:色受想行识是也。入是十二入,外六尘:色、声、香、味、触、法;内六门:眼、耳、鼻、舌、身、意是也。界是十八界:六尘、六门、六识是也。自性能含万法,名含藏识;若起思量,即是转识。生六识,出六门,见六尘,如是一十八界,皆从自性起用。自性若邪,起十八邪;自性若正,走十八正。含恶用即众生用,善用即佛用。用由何等,由自性有。』

『對法外境,無情五對:天與地對,日與月對,明與暗對,陰與陽對,水與火對,此是五對也。法相語言十二對:語與法對,有與無對,有色與無色對,有相與無相對,有漏與無漏對,色與空對,動與靜對,清與濁對,凡與聖對,僧與俗對,老與少對,大與小對,此是十二對也。自性起用十九對:長與短對,邪與正對,痴與慧對,愚與智對,亂與定對,慈與毒對,戒與非對,直與曲對,實與虛對,險與平對,煩惱與菩提對,常與無常對,悲與害對,喜與嗔對,捨與慳對,進與退對,生與滅對,法身與色身對,化身與報身對,此是十九對也。』『对法外境,无情五对:天与地对,日与月对,明与暗对,阴与阳对,水与火对,此是五对也。法相语言十二对:语与法对,有与无对,有色与无色对,有相与无相对,有漏与无漏对,色与空对,动与静对,清与浊对,凡与圣对,僧与俗对,老与少对,大与小对,此是十二对也。自性起用十九对:长与短对,邪与正对,痴与慧对,愚与智对,乱与定对,慈与毒对,戒与非对,直与曲对,实与虚对,险与平对,烦恼与菩提对,常与无常对,悲与害对,喜与嗔对,舍与悭对,进与退对,生与灭对,法身与色身对,化身与报身对,此是十九对也。』

師言:『此三十六對法若解用,即通貫一切經法,出入即離兩邊,自性動用,共人言語,外於相離相,內於空離空。若全著相,即長邪見,若全執空,即長無明。執空之人,有謗經直言不用文字,即云不用文字,人亦不合語言,只此語言,便是文字之相。又云直道不立文字,即此不立兩字,亦是文字,見人所說,便即謗他言著文字。汝等須知,自迷猶可,又謗佛經,不要謗經,罪障無數。若著相於外,而作法求真,或廣立道場,說有無之過患,如是之人,累劫不可見性,但聽依法修行,又莫百物不思,而於道性窒礙。若聽說不修,令人反生邪念,但依法修行,無住相法施。汝等若悟,依此說,依此用,依此行,依此作,即不失本宗。若有人問汝義,問有,將無對;問無,將有對;問凡,以聖對;問聖,以凡對。二道相因,生中道義,汝一問一對,餘問一依此作,即不失理也。設有人問:「何名為暗?」答云:「明是因,暗是緣,明沒則暗,以明顯晦,以暗顯明,來去相因,成中道義。餘問悉皆如此。」汝等於後傳法,依此轉相教授,勿失宗旨。』师言:『此三十六对法若解用,即通贯一切经法,出入即离两边,自性动用,共人言语,外于相离相,内于空离空。若全著相,即长邪见,若全执空,即长无明。执空之人,有谤经直言不用文字,即云不用文字,人亦不合语言,只此语言,便是文字之相。又云直道不立文字,即此不立两字,亦是文字,见人所说,便即谤他言著文字。汝等须知,自迷犹可,又谤佛经,不要谤经,罪障无数。若著相于外,而作法求真,或广立道场,说有无之过患,如是之人,累劫不可见性,但听依法修行,又莫百物不思,而于道性窒碍。若听说不修,令人反生邪念,但依法修行,无住相法施。汝等若悟,依此说,依此用,依此行,依此作,即不失本宗。若有人问汝义,问有,将无对;问无,将有对;问凡,以圣对;问圣,以凡对。二道相因,生中道义,汝一问一对,余问一依此作,即不失理也。设有人问:「何名为暗?」答云:「明是因,暗是缘,明没则暗,以明显晦,以暗显明,来去相因,成中道义。余问悉皆如此。」汝等于后传法,依此转相教授,勿失宗旨。』

師於大極元年壬子延和七月命門人往新州國恩寺建塔,仍令促工。次年夏末落成。七月一日,集徒眾曰:『吾至八月,欲離世間,汝等有疑,早須相問,為汝破疑,令汝迷盡。吾若去後,無人教汝。』师于大极元年壬子延和七月命门人往新州国恩寺建塔,仍令促工。次年夏末落成。七月一日,集徒众曰:『吾至八月,欲离世间,汝等有疑,早须相问,为汝破疑,令汝迷尽。吾若去后,无人教汝。』

法海等聞,悉皆涕泣,惟有神會,神情不動,亦無涕泣。法海等闻,悉皆涕泣,惟有神会,神情不动,亦无涕泣。

師云:『神會小師,卻得善不善等,毀譽不動,哀樂不生,餘者不得。數年山中,竟修何道?汝今悲泣,為憂阿誰?若憂吾不知去處,吾自知去处;吾若不知去處,終不預報於汝。汝等悲泣,蓋為不知吾去處;若知吾去處,即不合悲泣。法性本無生滅去來,汝等盡坐,吾與汝說一偈,名曰「真假動靜偈。」汝等誦取此偈,與吾意同,依此修行,不失宗旨。』师云:『神会小师,却得善不善等,毁誉不动,哀乐不生,余者不得。数年山中,竟修何道?汝今悲泣,为忧阿谁?若忧吾不知去处,吾自知去处;吾若不知去处,终不预报于汝。汝等悲泣,盖为不知吾去处;若知吾去处,即不合悲泣。法性本无生灭去来,汝等尽坐,吾与汝说一偈,名曰「真假动静偈。」汝等诵取此偈,与吾意同,依此修行,不失宗旨。』

眾僧作禮,請師作偈,偈曰:众僧作礼,请师作偈,偈曰:

『一切無有真,不以見於真,若見於真者,是見盡非真。 若能自有真,離假即心真,自心不離假,無真何處真? 有情即解動,無情即不動,若修不動行,同無情不動。 若覓真不動,動上有不動,不動是不動,無情無佛種。 能善分別相,第一義不動,但作如此見,即是真如用。 報諸學道人,努力須用意,莫于大乘門,卻執生死智。 若言下相應,即共論佛義,若實不相應,合掌令歡喜。 此宗本無諍,諍即失道意,執逆諍法門,自性入生死。』『一切无有真,不以见于真,若见于真者,是见尽非真。 若能自有真,离假即心真,自心不离假,无真何处真? 有情即解动,无情即不动,若修不动行,同无情不动。 若觅真不动,动上有不动,不动是不动,无情无佛种。 能善分别相,第一义不动,但作如此见,即是真如用。 报诸学道人,努力须用意,莫于大乘门,却执生死智。 若言下相应,即共论佛义,若实不相应,合掌令欢喜。 此宗本无诤,诤即失道意,执逆诤法门,自性入生死。』

時,徒眾聞說偈已,普皆作禮,並體師意,各各攝心,依法修行,更不敢諍,乃知大師不久住世。时,徒众闻说偈已,普皆作礼,并体师意,各各摄心,依法修行,更不敢诤,乃知大师不久住世。

法海上座再拜問曰:『和尚入滅之後,衣法當付何人?』法海上座再拜问曰:『和尚入灭之后,衣法当付何人?』

師曰:『吾於大梵寺說法以至於今,抄錄流行,目曰:「法寶壇經」,汝等守護,遞相傳授,度諸群生,但依此說,是名正法。今為汝等說法,不付其衣,蓋為汝等信根淳熟,決定無疑堪任大事。然據先祖達摩大師付授偈意,衣不合傳。偈曰:师曰:『吾于大梵寺说法以至于今,抄录流行,目曰:「法宝坛经」,汝等守护,递相传授,度诸群生,但依此说,是名正法。今为汝等说法,不付其衣,盖为汝等信根淳熟,决定无疑堪任大事。然据先祖达摩大师付授偈意,衣不合传。偈曰:

「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師復曰:『汝等若欲成就種智,須達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於一切處而不住相,於彼相中不生憎愛,亦無取捨,不念利益成壞等事,安閒恬靜,虛融澹泊,此名一相三昧。若於一切處行住坐臥,純一直心不動道場,其成淨土,此名一行三昧。若人具二三昧,如地有種,含藏長養,成熟其實,一相一行,亦復如是。我今說法,猶如時雨,普潤大地,汝等佛性,譬諸種子,遇茲沾洽,悉皆發生。承吾旨者,決獲菩提;依吾行者,定證妙果。聽吾偈曰:师复曰:『汝等若欲成就种智,须达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于一切处而不住相,于彼相中不生憎爱,亦无取舍,不念利益成坏等事,安闲恬静,虚融澹泊,此名一相三昧。若于一切处行住坐卧,纯一直心不动道场,其成净土,此名一行三昧。若人具二三昧,如地有种,含藏长养,成熟其实,一相一行,亦复如是。我今说法,犹如时雨,普润大地,汝等佛性,譬诸种子,遇兹沾洽,悉皆发生。承吾旨者,决获菩提;依吾行者,定证妙果。听吾偈曰:

「心地含諸種,普雨悉皆萌, 頓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萌, 顿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師說偈已,曰:『其法無二,其心亦然,其道清淨,亦無諸相。汝等慎勿觀靜,及空其心;此心本淨,無可取捨,各自努力,隨緣好去。』师说偈已,曰:『其法无二,其心亦然,其道清净,亦无诸相。汝等慎勿观静,及空其心;此心本净,无可取舍,各自努力,随缘好去。』

爾時,徒眾作禮而退。尔时,徒众作礼而退。

大師,七月八日,忽謂門人曰:『吾欲歸新州,汝等速理舟楫。』大师,七月八日,忽谓门人曰:『吾欲归新州,汝等速理舟楫。』

大眾哀留甚堅,師曰:『諸佛出現,猶示涅槃;有來必去,理亦常然。吾此形骸,歸必有所。』大众哀留甚坚,师曰:『诸佛出现,犹示涅槃;有来必去,理亦常然。吾此形骸,归必有所。』

眾曰:『師從此去,早晚可回。』众曰:『师从此去,早晚可回。』

師曰:『葉落歸根,來時無口。』师曰:『叶落归根,来时无口。』

又問曰:『正法眼藏,傳付何人?』又问曰:『正法眼藏,传付何人?』

師曰:『有道者得,無心者通。』师曰:『有道者得,无心者通。』

又問:『後莫有難否?』又问:『后莫有难否?』

師曰:『吾滅後五六年,當有一人,欲取吾首。聽吾讖曰:「頭上養親,口裡須餐,遇滿之難,楊柳為官。」』师曰:『吾灭后五六年,当有一人,欲取吾首。听吾谶曰:「头上养亲,口里须餐,遇满之难,杨柳为官。」』

又云:「吾去七十年,有二菩薩從東方來,一出家、一在家。同時興化,建立吾宗,締緝伽藍,昌隆法嗣。」又云:「吾去七十年,有二菩萨从东方来,一出家、一在家。同时兴化,建立吾宗,缔缉伽蓝,昌隆法嗣。」

問曰:『未知從上佛祖應現已來,傳授幾代,願垂開示。』问曰:『未知从上佛祖应现已来,传授几代,愿垂开示。』

師云:『古佛應世,已無數量,不可計也。今以七佛為始。過去莊嚴劫毗婆尸佛、尸棄佛、毗舍浮佛;今賢劫拘留孫佛、拘那含牟尼佛、迦葉佛、釋迦文佛是為七佛。』师云:『古佛应世,已无数量,不可计也。今以七佛为始。过去庄严劫毗婆尸佛、尸弃佛、毗舍浮佛;今贤劫拘留孙佛、拘那含牟尼佛、迦叶佛、释迦文佛是为七佛。』

『釋迦文佛首傳『释迦文佛首传

第一、摩訶迦葉尊者第一、摩诃迦叶尊者

第二、阿難尊者第二、阿难尊者

第三、商那和修尊者第三、商那和修尊者

第四、優波毱多尊者第四、优波毱多尊者

第五、提多迦尊者第五、提多迦尊者

第六、彌遮迦尊者第六、弥遮迦尊者

第七、婆須蜜多尊者第七、婆须蜜多尊者

第八、佛馱難提尊者第八、佛驮难提尊者

第九、伏馱蜜多尊者第九、伏驮蜜多尊者

第十、脇尊者第十、脇尊者

第十一、富那夜奢尊者第十一、富那夜奢尊者

第十二、馬鳴大士第十二、马鸣大士

第十三、迦毗摩羅尊者第十三、迦毗摩罗尊者

第十四、龍樹大士第十四、龙树大士

第十五、迦那提婆尊者第十五、迦那提婆尊者

第十六、羅睺羅多尊者第十六、罗睺罗多尊者

第十七、僧伽難提尊者第十七、僧伽难提尊者

第十八、伽耶舍多尊者第十八、伽耶舍多尊者

第十九、鳩摩羅多尊者第十九、鸠摩罗多尊者

第二十、闍耶多尊者第二十、阇耶多尊者

第二十一、婆修盤頭尊者第二十一、婆修盘头尊者

第二十二、摩拏羅尊者第二十二、摩拏罗尊者

第二十三、鶴勒那尊者第二十三、鹤勒那尊者

第二十四、師子尊者第二十四、师子尊者

第二十五、婆舍斯多尊者第二十五、婆舍斯多尊者

第二十六、不如蜜多尊者第二十六、不如蜜多尊者

第二十七、般若多羅尊者第二十七、般若多罗尊者

第二十八、菩提達摩尊者第二十八、菩提达摩尊者

第二十九、慧可大師第二十九、慧可大师

第三十、僧璨大師第三十、僧璨大师

第三十一、道信大師第三十一、道信大师

第三十二、弘忍大師第三十二、弘忍大师

惠能是為三十三祖。從上諸祖,各有稟承,汝等向後遞代流傳,毋令乖誤。』惠能是为三十三祖。从上诸祖,各有禀承,汝等向后递代流传,毋令乖误。』

大師,先天二年癸丑歲八月初三日-是年十二月,改元開元-於國恩寺齋罷,謂諸徒眾曰:『汝等各依位坐,吾與汝別。』大师,先天二年癸丑岁八月初三日-是年十二月,改元开元-于国恩寺斋罢,谓诸徒众曰:『汝等各依位坐,吾与汝别。』

法海白言:『和尚留何教法,令後代迷人,得見佛性?』法海白言:『和尚留何教法,令后代迷人,得见佛性?』

師言:『汝等諦聽,後代迷人,若識眾生,即是佛性;若不識眾生,萬劫覓佛難逢。吾今教汝識自心眾生,見自心佛性。欲求見佛,但識眾生;只為眾生迷佛,非是佛迷眾生。自性若悟,眾生是佛;自性若迷,佛是眾生。自性平等,眾生是佛;自性邪險,佛是眾生。汝等心若險曲,即佛在眾生中,一念平直,即是眾生成佛。我心自有佛,自佛是真佛,自若無佛心,何處求真佛?汝等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無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萬種法。故經云:「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吾今留一偈,與汝等別,名「自性真佛偈」。後代之人,識此偈意,自見本心,自成佛道。偈曰:师言:『汝等谛听,后代迷人,若识众生,即是佛性;若不识众生,万劫觅佛难逢。吾今教汝识自心众生,见自心佛性。欲求见佛,但识众生;只为众生迷佛,非是佛迷众生。自性若悟,众生是佛;自性若迷,佛是众生。自性平等,众生是佛;自性邪险,佛是众生。汝等心若险曲,即佛在众生中,一念平直,即是众生成佛。我心自有佛,自佛是真佛,自若无佛心,何处求真佛?汝等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无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万种法。故经云:「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吾今留一偈,与汝等别,名「自性真佛偈」。后代之人,识此偈意,自见本心,自成佛道。偈曰:

「真如自性是真佛,邪見三毒是魔王, 邪迷之時魔在舍,正見之時佛在堂。 性中邪見三毒生,即是魔王來住舍, 正見自除三毒心,魔變成佛真無假。 法身報身及化身,三身本來是一身, 若向性中能自見,即是成佛菩提因。 本從化身生淨性,淨性常在化身中, 性使化身行正道,當來圓滿真無窮。 淫性本是淨性因,除淫即是淨性身, 性中各自離五欲,見性剎那即是真。 今生若遇頓教門,忽悟自性見世尊, 若欲修行覓作佛,不知何處擬求真。 若能心中自見真,有真即是成佛因, 不見自性外覓佛,起心總是大痴人。 頓教法門今已留,救度世人須自修, 報汝當來學道者,不作此見大悠悠。」』「真如自性是真佛,邪见三毒是魔王, 邪迷之时魔在舍,正见之时佛在堂。 性中邪见三毒生,即是魔王来住舍, 正见自除三毒心,魔变成佛真无假。 法身报身及化身,三身本来是一身, 若向性中能自见,即是成佛菩提因。 本从化身生净性,净性常在化身中, 性使化身行正道,当来圆满真无穷。 淫性本是净性因,除淫即是净性身, 性中各自离五欲,见性刹那即是真。 今生若遇顿教门,忽悟自性见世尊, 若欲修行觅作佛,不知何处拟求真。 若能心中自见真,有真即是成佛因, 不见自性外觅佛,起心总是大痴人。 顿教法门今已留,救度世人须自修, 报汝当来学道者,不作此见大悠悠。」』

師說偈已,告曰:『汝等好住,吾滅度後,莫作世情悲泣雨淚,受人弔問。身著孝服,非吾弟子,亦非正法。但識自本心,見自本性,無動無靜,無生無滅,無去無來,無是無非,無住無往。恐汝等心迷,不會吾意,今再囑汝,令汝見性。吾滅度後,依此修行,如吾在日;若違吾教,縱吾在世,亦無有益。』师说偈已,告曰:『汝等好住,吾灭度后,莫作世情悲泣雨泪,受人吊问。身著孝服,非吾弟子,亦非正法。但识自本心,见自本性,无动无静,无生无灭,无去无来,无是无非,无住无往。恐汝等心迷,不会吾意,今再嘱汝,令汝见性。吾灭度后,依此修行,如吾在日;若违吾教,纵吾在世,亦无有益。』

復說偈曰:复说偈曰:

『兀兀不修善,騰騰不造惡, 寂寂斷見聞,蕩蕩心無著。』『兀兀不修善,腾腾不造恶, 寂寂断见闻,荡荡心无著。』

師說偈已,端坐至三更,忽謂門人曰:『吾行矣!』奄然遷化,於時異香滿室,白虹屬地,林木變白,禽獸哀嗚。师说偈已,端坐至三更,忽谓门人曰:『吾行矣!』奄然迁化,于时异香满室,白虹属地,林木变白,禽兽哀呜。

十一月,廣韶新三郡官僚,洎門人緇白,爭迎真身,莫決所之。乃焚香禱曰:『香煙指處,師所歸焉。』時,香煙直貫曹溪。十一月十三日,遷神龕並所傳衣缽而回。十一月,广韶新三郡官僚,洎门人缁白,争迎真身,莫决所之。乃焚香祷曰:『香烟指处,师所归焉。』时,香烟直贯曹溪。十一月十三日,迁神龛并所传衣钵而回。

次年七月二十五日出龕,弟子才辯,以香泥上之。門人憶念取首之記,遂先以鐵葉漆布,固護師頸入塔。忽於塔內,白光出現,直上衝天,三日始散。韶州奏聞,奉敕立碑紀師道行。次年七月二十五日出龛,弟子才辩,以香泥上之。门人忆念取首之记,遂先以铁叶漆布,固护师颈入塔。忽于塔内,白光出现,直上冲天,三日始散。韶州奏闻,奉敕立碑纪师道行。

師,春秋七十有六,年二十四傳衣,三十九祝髮,說法利生三十七載。得旨嗣法者,四十三人,悟道超凡者,莫知其數。達摩所傳信衣,中宗賜摩納寶缽,及才辯塑師真相,並道具等,主塔侍者尸之,永鎮寶林道場。流傳壇經,以顯宗旨,興隆三寶,普利群生者。师,春秋七十有六,年二十四传衣,三十九祝发,说法利生三十七载。得旨嗣法者,四十三人,悟道超凡者,莫知其数。达摩所传信衣,中宗赐摩纳宝钵,及才辩塑师真相,并道具等,主塔侍者尸之,永镇宝林道场。流传坛经,以显宗旨,兴隆三宝,普利群生者。

一

左右方向键、Page Up、Page Down 或空格翻页。Home 回到首页,End 到末页。双页时每次翻过两页;竖排从右页读到左页,向左键继续下一组。 轻点纸面可显示工具,Esc 返回连续阅读。

循章而读

目录